边说男孩右手两根手指边摩挲,要钱的意思溢于言表。
陈丽质看来看去,像只慌乱的兔子,脚步微微向前挪了挪,声音低得宛如蚊子叫:“我。。。。。。”
男孩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陈丽质,这没你的事,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我连你也一起揍。”
这凶神恶煞的威胁让陈丽质好不容易迈出去的一小步又退了回去。
男孩越靠越近,“丑八怪,又丑又胖,看到你我就倒胃口,夏天还身上还死臭死臭的。你说你还来学校干什么?”
边说,男孩伸手就去抓她衣领。
符瑞亚双手死死按住男孩右手,将其按在锁骨下方。男孩吃痛便想要抽开手,却如陷入泥沼一般死活挣脱不开,额头上的汗珠越积越多。
她左腿抬起,狠踹男孩的小腿,只听一声凄惨的哀嚎,男孩已经抱膝倒地翻滚起来。
“你死定了!你给我等着。。。。。。唔唔。”
符瑞亚的帆布鞋头塞进男孩口中,也同样截断了他的话,“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滚开,要么我扯着你的后衣领,把你像死狗一样拖出去。
你可以选了。”
“唔唔唔。”
脚下的男孩再次剧烈挣扎起来。
轻笑一声,她抽回脚将鞋头在地上蹭了蹭,语气有些抱歉:“忘了你还不能说话。”
再次转回身就看到了陈丽质的嘴已经张成了o型,盯着男孩落荒而逃的背影迟迟不能回神。
“喂!醒醒!”
符瑞亚在石化雕像眼前打了个响指。
陈丽质如梦初醒,话说得都不利索:“你。。。。。。你刚才。。。。。。”
耸耸肩,她毫不在意地说:“我刚才打倒了霸凌我的人,怎么了?”
咽了咽口水,陈丽质摇摇头说:“没怎么,没怎么。我该回家了。”
脚底像是抹了油,陈丽质恨不得一步就窜出去,马上溜之大吉。
远处教学楼的红砖被夕阳烧成铁锈,树上蝉鸣窸窸窣窣。
“陈丽质!”
符瑞亚再次呼喊。
陈丽质闻声回头,脚步不得不定在原地,眼神满是不解。
她胖胖的一张脸因为笑容皱成一团,眼睛被面颊拱起的肌肉挤成一条缝:“你的头发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头发。你。。。。。。你也很漂亮,这是我的真心话。”
陈丽质的双眼瞬间瞪大,浅棕色瞳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但。。。。。。你觉我能打败那个人是为什么?
是因为我很漂亮吗?因为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吗?”
这话荒谬得她都想笑,不过她也确实笑了。
嘴唇嗫嚅了两下,陈丽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符瑞亚摇了摇头,举起自己胖胖黑黑的拳头:“是因为我的拳头很硬,腿也很硬,所以我揍他才能轻而易举。
谁掌握强大的力量谁就是老大,所以从今天以后他见到我就得绕道走。谁要是敢欺负我,那我就会用我的一双拳头打的他满地找牙。
陈丽质,你听懂了吗?”
地面蒸起的尘土味干燥呛人,身旁垃圾桶的食物开始腐烂,陈丽质却恍若未曾察觉。
符瑞亚扶正书包,理顺额前的碎发:“所以,陈丽质。。。。。。反抗吧。
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拳头。
陈丽质,要反抗啊。”
——
高温让空气中带上了催眠的困意,整个世界都变得朦朦胧胧,陈丽质独自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却感觉自己好像是泡在了盐水里。
反抗吧。。。。。。
那句刺耳的话在她脑中循环播放,陈丽质第一次开始为自己过去的小心思而感到羞耻。
是的,她曾经冷眼旁观那个小胖妞被人霸凌。
她甚至在暗自庆幸,庆幸自己足够漂亮,可以逃脱被霸凌的命运。
但。。。。。陈丽质闭上双眼,不想再去回忆那人坚定鼓励的眼神。
原来她一直都是那么卑劣的人啊,可真叫人讨厌。
家门被小心翼翼地关上,陈丽质换上拖鞋轻声说:“我回来了。”
没人回应。
但她也早就习惯了,推开卧室门就看到妈妈在给她收拾衣服。见她回来,妈妈也只是瞥了一眼就又低头去挑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