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齐下山,与上山时的劳累不同,石显曜凭借内力与呼吸吐纳之法轻松走下。
俞竹舟与张清石多年习武,内力也深厚,比起不动用法力上山时的石显曜轻松不知几何,但此时也略逊于一年修习的石显曜了。
俞竹舟心中羡慕,“到底是小弟弟天生聪颖,还是修仙开智,世上真有悟性如此之高,天资如此横溢之人?”
但疑问深藏心底,面上仍是浅笑嫣然。
张清石则是直接啧啧赞叹,“曜兄弟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成就,修仙修武都是人中龙凤,未来不可限量啊。”
九二嘶嘶吐着信子,不知在腹诽什么。
……
三人赶了两日,终于来到了神拳山庄山下。
俞竹舟一身青衣迎风飘扬,素指挽过贴上脸颊的鬓发,一手指着前方的大山,笑着说道:“小弟弟,你看,前方就是神拳山庄了。我上次来还是三年前,刚成一流高手游历江湖。”
回忆了一下,俞轻舟继续说道:“神拳山庄的上任庄主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南拳,南拳北刀西剑东帝中武山,中武山便是我师父了。上次来还是同神拳山庄少主切磋,家传南祖拳拳势激烈、刚勇剽悍,我自认不如。”
石显曜看着飒爽大方的俞轻舟此时的恬静安然,有些呆了。
张清石接着说道:“南拳老人一手南祖拳打遍南方八府,为人急公好义,不知灭了多少山匪贼寇。”
四人边走边说,便来到了山下小镇。
只是本应热闹的小镇此时却无比冷清,俞轻舟面色凝重,“三年前此处还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神拳山庄之下没有盗贼匪徒敢来放肆,不少商队都在此处歇脚。”
张清石走至客栈前,伸手推开大门,吱呀一声后只见一对夫妻和数十位酒客面无血色、嘴唇发青地死在屋内,沉声道:“屋内所有人都死于暗器,死亡时间应该就在前几日。”
石显曜早就通过神识扫过周围,“所有人都死了,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俞轻舟轻轻翻过一位小孩的尸体,咬着牙骂道:“居然连还不会走路的孩子都杀了,怎会有如此恶徒?”
九二蛇头微动,信子一下下吐着,忽然好像收集到了什么讯息,出声道:“不,还有人活着。”
三人跟着九二穿过一间间房子,走到一间小院前停下。四人翻过围墙,轻轻走过一地横尸的大厅,走至一个水缸前。
只见水缸都被打破,地上只残留着薄薄的一滩水渍。
四人对视一眼,九二尾巴一甩便将水缸推开,露出地下的青石板。
三人微微退开,九二用尾巴轻松掀起这块青石板,就在此时,一柄匕首从洞中直直刺出。
九二蛇躯轻动便用鳞片滑开匕首,竖瞳紧紧盯着洞口。在妖力的裹挟下,一位少年从洞中升起。
那少年不住地挣扎,可是双臂和上身似乎是被无形的绳子绑得紧紧实实,丝毫动弹不了,只剩下两条腿在空气中一只乱踢。
从洞中升起后,那少年也看见了九二,霎时间便脸色剧变,大叫一声后淡黄色的液体从身下滴出。
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九二连忙将这少年放下后弹了出去,离得远远的。
那少年紧紧抓着匕首对着众人,坐在地上不断向后推着,拖着一道水渍缩到了墙角,微微颤动的手臂和因为惊惧缩成针孔大小的瞳孔彰显着他的恐惧与紧张。
尽管与九二相处了一年多,也曾见过它施展修士手段,但俞轻舟和张清石还是被这神鬼之力给震惊了,无声无息便能隔空控制住那位少年。他们虽然也能轻松控制住没有武功的少年,但也得交手才能拿下。
俞轻舟轻声安慰道:“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到这里是整个镇子的人都被杀了,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可不论几人如何询问、劝解,那少年始终坐在墙角一言不发。
众人见唯一的幸存者也无法透露出一点儿消息,遂不再多问,起身上山一探究竟。
石显曜道一声“节哀”
,留下十两银子随俞轻舟两人离开。
四人沿着山路走去,不同于武山的曲折难行,神拳山庄建于起伏和缓的秀丽山群中,不消半刻钟,四人便走到了神拳山庄前的小亭中。
只见石亭丝毫无损地立在原处,一张空荡荡的石桌仿佛正在等候诸人的到来,一如百年间迎接着神拳山庄的客人,接待过武林高手,也不小看后起之秀,留下了一桩桩神拳山庄的佳话。
可是,石亭犹在,山庄已毁,前方的神拳山庄牌匾歪歪斜斜地挂在半空摇摇欲坠,大门碎成几块散落一地,两名小厮血溅门前,从门内看去歪歪斜斜堆了一地的尸体。
张清石神色骇然,颤着声道:“神拳山庄急公好义,素来为江湖人士推崇尊敬,怎有恶人行此天怒人怨之举?山庄上下连同山下村庄尽皆屠尽?又是谁能有如此强的势力?”
俞轻舟捂嘴失声,悲怆道:“是魔教还是朝廷?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神拳山庄济贫扶困,专杀大恶之人,于朝廷无害,同魔教无争,怎会罹此大难?”
石显曜与九二虽不曾居于世俗界,但也从二人口中听的神拳山庄的义举,此时却是最镇定的。
石显曜道:“不如先进去看看情况,查找线索,或许也同山下一般还留有幸存者。”
九二认同地嘶嘶,只因吓坏太多人,不愿再在世俗界惊世骇俗了。
四人轻轻拨开尸体进入山庄,张青石也稳定下来,“我们几人不要走散了,以免凶手还在留在暗处。”
石显曜神识扫过,不忍道:“师兄,全庄上下,已经,已经再无活口······”
张清石与俞轻舟纵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仍然脸色一白。
四人一一走过,将神拳山庄翻了个遍,走到一半便见到厅堂混乱一片,桌椅全都碎裂,神拳山庄各位名宿连同两位新老庄主前后不一地躺在此处。
俞轻舟一一辨认,“这是当代庄主,这是老庄主,这是铁拳乌髯公,这是红拳姑姑······”
张清石也一一看过,定论道:“山庄上下小厮、武徒不过一合便身首异处,唯有各位庄主、名宿闻声赶来与之交战,才导致厅堂乱作一团而他处并无损伤······”
张清石顿了顿,似是不敢置信道:“闻讯而来庄内高手竟也交手不过数合一一毙命此处,由外至内赶来的高手无一逃生,以至于前院消息传不到后院,见到凶手的人连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俞轻舟接着说道:“这等人物,绝不可能是江湖中人,我师父得道前也难以一人打穿整个山庄,至多同时匹敌两位庄主。”
俞轻舟指指众人身上唯一的伤口,“庄内普通武夫均是被一刀枭首,而高手则是被一道圆形兵器直穿眉心,不论是仰面还是俯身,不论是从左侧来的还是从右侧来的,眉心之处的伤口一丝一毫都没有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