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展露出來的脆弱跟柔軟,都是一種身為上位者的施捨。
許硯辭是在告訴他,用行動一遍一遍地告訴他:我願意為你打開心房,願意讓出心底一個位置,讓你充當最特殊的那個角色。
你很重要。
沈修卿看著他俊美的輪廓,眼神暗了幾分,接過碗勺,舀起湯水,吹冷了再一點點餵他,將對方平坦的小腹,填滿了一個小弧度。
他已經滿足了,許硯辭很忙,卻還是願意抽出這半天時間,陪他做完這些生活中的瑣事。
許硯辭仰頭,由著對方幫自己擦嘴,之後就去沙發上窩著了。
沈修卿在廚房洗碗,他知道許硯辭這些天很累,這會可能要睡覺了,所以動作都放輕了不少,怕吵到對方。
等他收拾完,往沙發那邊走去的時候,看見的不是對方的睡顏,而是拿著一個一個碟片在那挑著。
沈修卿下意識以為又是公事,估計是什麼重要的監控記錄,過去問:「需要我幫你看看嗎?」
許硯辭點頭,遞過去挑好的幾個碟片:「這幾個電影我都沒看過,你看看對哪個感興。」
沈修卿一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是近期比較火的電影。
他摸不透許硯辭想做什麼,於是半垂著視線,語氣很淡地問:「你不需要去工作嗎?」
許硯辭:「不差這一會。」
沈修卿在他旁邊坐下了,瞥開沉重類型的電影,挑了部比較輕鬆的喜劇愛情片,遞給他:「我們看這個吧,不會很累。」
許硯辭推了回去:「別考慮我,今天聽你的。」
沈修卿遲疑了下,還是選擇這部,他看著許硯辭過去放諜片的身影,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說,但總歸是沒說出口。
許硯辭回來的時候,沒有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抱著毯子窩在沈修卿懷裡,拿過手機,詢問他:「介意我在看電影的時候分心嗎,這有幾條信息需要我回復,再晚些,估計要下班了,我的員工會很難辦。」
沈修卿似乎不懂對方為什麼要問自己,因為許硯辭之前是直接處理,沒有詢過他的感受,但他沒說什麼,而是應道:「沒關係,你處理吧。」
許硯辭在他的唇角親了下:「你好乖。」
他沒避著沈修卿,就自然地拿著手機處理公事,上邊每一個字沈修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有精彩的部分可以叫我,我會抬頭看的。」
沈修卿點點頭,將他抱得更緊了。
影片開始了。
許硯辭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按著,偶爾聽到起伏大的背景音,會抬頭看,以免錯過重要劇情。
沈修卿旁邊放著碗葡萄,視線落在電影上,手裡卻是仔細地盲剝葡萄,將晶瑩剔透的果肉餵入愛人嘴裡。
他們像是對最普通不過的戀人,保持著恰好好處的距離感,幹著各自的事,依偎在彼此懷中,波濤洶湧的愛意與體溫在擁抱中交換,多巴胺也跟著不斷上升。
沈修卿對看電影沒什麼執念,卻對許硯辭有執念,他喜歡抱著許硯辭像普通的戀人一樣幹著普通的事,好似多年以來的顛沛流離,在此刻都有了歸屬。
許硯辭又回復完一條信息,抬頭就錯過了劇情,偏頭問:「女主角怎麼離家出走了?」
沈修卿道:「男主角發現她生氣了,覺得她在無理取鬧,就去上班了,好久沒有哄她,現在發現她離家出走,都是三天後的事了。」
許硯辭挑了下眉,笑道:「活該沒對象。」
他仰頭,蹭了蹭沈修卿的輪廓,笑:「我可是每一次都有哄你的,等你開心了,願意理人了,才繼續去做自己的事。」
沈修卿仔細一想,發現還真是,許硯辭從來沒有任由他自己生悶氣的情況。
他喉結滾了下,低頭咬住對方的唇:「喜歡你。」
許硯辭被親得低頭笑:「我知道,我知道。」
他看著沈修卿意亂,指尖覆上對方的眉間:「可是你現在看起來不開心。」
沈修卿楞了瞬,似乎不明白對方是怎麼看出來了。
許硯辭問:「為什麼,是我今天哪裡做得不好嗎,還是哪句話說錯了?」
沈修卿記得對方說過,不要自己悶在心裡,於是說:「你讓我感到不安。」
許硯辭緩慢地眨了下眼睛。
沈修卿:「你有很多事沒有處理完,也很困,卻還是陪著我做飯,吃飯,看電影。」
他箍在對方腰上的指骨收緊:「你是不是想要跟我分手了,我不同意,也不可能同意,你不許打這方面的注意。」
許硯辭清楚他在想什麼,輕笑:「今天什麼都不做,今天只陪你戀愛。」
沈修卿神色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跟許硯辭在一起後,對方卻總是忙得要死,有很多公事要處理,連陪他吃個飯的時間都沒有,甚至他半夜醒來,經常看見枕頭那邊已經空了,只留下一條「我去上班了」的便利貼。在許硯辭心裡,公事,上班,應酬,似乎是什麼事情都比他重要,他排在所有事項的最後。
許硯辭在認真搞事業,只有他在認真戀愛。
那人只是來抽空愛他,或者也稱不上愛,只能說是陪。
所以他跟許硯辭吵得最多的就是:「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沈修卿也傷心過,經常給許硯辭發一大段雞毛蒜皮的小事情,試圖引起注意,卻只是得到已讀不回或者一句「我知道了」,後來他越來越像情緒化,得到的只有對方的嘆氣跟無奈,矛盾沒解決,隔閡卻在逐漸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