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育处内安静地有些诡异。
包国维靠墙站着,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训育主任此刻又坐回到他的工位,重新翘着二郎腿读报去了,显得对整个事件有着充分的把握。
没让他们两个等太久,没过多长时间,老周就把一个女生带回了训育处。
那个女孩低着头,两只手正不知所措地互相绞着。她走进来先对训育主任行了个礼,然后小心地走到办公室的一处角落,静静地站着。
包国维的眼睛此时正打量着这个女孩子,粉青色的旗袍式样的学生裙装,肩上披着宽大的紫色披肩,整个人身体很苗条,是那种独属于水乡女子的娇柔纤细。
裙装开叉很低,只能露出踝部和一小截小腿,小腿上穿着这个年代很流行的白色棉质长袜,脚上穿着一双圆头搭扣皮鞋。也是小小的,很秀气。
她梳着及耳的学生短发,额前的碎发被简单地拢在耳后,上面只有一个浅色的简单发饰,一如这个淡雅的女生。
就在包国维观察着金芝兰时,这位依旧低着头的羞怯女生也在悄悄抬眼看着包国维,但一接触到包国维的眼神,又像胆小的猫一样,把目光收了回去。
包国维就在两人眼神对撞的时候,看清了金芝兰的脸。
柔顺黑细的眉毛,一双眸子即使没哭,都好像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右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点缀在脸上,更显出女子的娇柔来。
包国维金芝兰脸上怯怯的表情,莫名想到了《红楼梦》里的林黛玉来——两弯似蹙非蹙肙(yuan)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
这也是一个看了让包国维没来由一阵心疼的女子。
原主居然欺负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一时之间包国维都不知该如何评价。
不过,这个女孩子被人欺负了,没有选择忍气吞声,反而告到训育主任这来,倒挺有几分勇气。
包国维倒也有点佩服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子来。
金芝兰是在开学典礼上知道包国维的,她没想到这个和另外两个臭流氓拦路非礼自已的人居然还有如此正义凛然的一面。
两者之间的反差,更是让金芝兰生气。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挣扎,她终于还是选择了告到训育主任这里来了。
包国维这次猜得很对,相较于她柔弱的外表,经历过家庭变故的她,内心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坚强得多。
而且她很聪明地知道如何利用自已柔弱的外表,来让自已的敌人放松警惕,为自已赢得各个方面的优势。
对于女性来说,很多时候柔弱比坚强来得更有力量。
就在包国维和金芝兰各自不动声色地在心底转动着自已的念头时,宓先生终于把郭纯、龚德铭、庞锡尔三个人带来了。
这三个人不在同一个班,宓先生多花了点时间,可以理解。
郭纯和龚德铭一进门,看见安静地站在角落的包国维和金芝兰两个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被叫到训育处来了。
龚德铭小声地在郭纯耳边嘀咕,话语里明显压着火气:“是包国维,这个穷小子把我们卖了?”
郭纯此时心中也很生气,有些咬牙切齿道:“这个混蛋,吕等男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还敢出卖我们……”
郭纯和龚德铭还在小声嘀咕,训育主任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到这了还不老实。”
训育主任总是适时地展现他的威严。
郭纯两个人听到训育主任的呵斥,一时也不敢再造次,只是看向包国维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训育主任制止完郭纯二人的窃窃私语,又转向金芝兰,这次他的声音柔和了一点:“金芝兰,你过来,指出上次拦你路的人。”
金芝兰依言缓步向前,不一会儿就从三个人中指认出了郭纯和龚德铭。
这其实很简单,因为庞锡尔那个高个子可以很简单地被排除掉。而且,好巧不巧的是,今天郭纯和龚德铭穿了和那日一样的衣服,就像他们两个商量好了似的。
训育主任见两个帮凶被指认出来,眼神有些得意地瞟了一眼包国维,然后逼视着郭纯二人问道:“你们两个承认吗?”
郭纯和龚德铭也不敢在这个全校学生都害怕的训育主任面前撒谎,那样后者还指不定要怎么纠缠这个问题呢,他们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