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慈直起身體,攬著他的腿將他從石頭上穩穩抱下。他脫掉一隻皮質手套,冷白的手掌探入防雪服內側的口袋,勾出一條嶄的手鍊。
手鍊用瑪瑙設計成了竹節狀,中間位置綴著白鑽做底的不規則湖泊圖案,人工分割的托帕石鑲嵌其中,零碎地往兩側延伸,就像等比例把剛剛的冰湖縮小了,串在這條手鍊上。
宗政慈說:「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看到這片湖後,想把它作為禮物送給你。」
第45章
手鍊華美的倒影映在何燦眼睛裡,好似在他眼底也聚了一小片湖水。
這當然不是何燦第一次收禮物,令他意外的是,宗政慈居然關注到了他給Vinette做的那個建模,並將之記在了心裡。
然後把這個建模真的變成了一片湖,送給了自己。
他眼中情緒起起伏伏,表情卻沒多大變化。面面相對許久,宗政慈始終抬著手臂,沒有收回去的意思,何燦忽然展顏一笑,分外燦爛的弧度,和身後陽光下的雪山相襯,幾乎算得上明媚。
「好啊。」他輕聲說:「幫我戴上吧。」
宗政慈神色微動,深深望了他一眼。低頭握住何燦的手腕,把手鍊戴上了。
他說:「謝謝。」
宗政慈是送禮物的那個,說謝謝的卻是他。何燦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抬著胳膊欣賞了片刻腕上的手鍊,就轉身往樹林外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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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戴起來確實是好看的,手鍊按照他的尺寸定製,寬度正好。松松環在手腕上,橙黃的瑪瑙在白皙皮膚的映襯下色調更明艷,偏紅的托帕石像是反射陽光的湖面上最亮的光點。每走一步手臂輕微的搖擺都拖拽著關注者的視線,宗政慈走在他身後,目光始終沒有移開。
出了松林,其他人朝他們招手,何燦走過去,宗政慈止步目送他進入人群。
這片湖面積很大,有些部分冰層比較薄,齊漣他們想嘗試鑿開冰面捕魚,吳鋒對此沒發表看法,只抱臂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笑。
何燦十分積極地加入他們,一行人從林子裡找來大小合適的石頭,頂著腦袋圍成圈一起鑿冰,成功鑿出圓形的冰窟窿,看著下方藍澄澄的純淨湖水,不約而同發出興奮的驚呼。在釣魚之前,紛紛忍不住伸手進去摸,隨即被刺骨的水溫凍得立刻抽手。
顧深圳感慨:「這可能是我這輩子碰過的最冰的東西了。」
孫青青忍不住說:「就算有魚,它們能在這種溫度里活下來嗎?」
何燦從冰窟窿里收回手,他瘦削的指尖已經泛出紅色,上面沾著濕漉漉的湖水,說。
「試試就知道了。」
他們的計劃是像之前在戈壁灘那樣,從登山繩里抽出細細的一小條,綁上削下來的碎羊肉充作魚餌進行垂釣。活不多,不需要八個人每人都動手,有些就站在邊上起個提意見的作用。
宗政慈始終站在人群之外,沒插手,雙手插兜看著。何燦忙活的時候偶爾一抬頭會和他的目光撞上,那對碧綠的眼珠像貓科動物捕獵前不動聲色的預備動作,何燦有幾個瞬間會覺得他對自己的打算瞭然於心,但他也只是對宗政慈笑笑,而後平靜地重低下頭。
他們釣到了魚。
不僅是釣到了,簡直可以說是大豐收。事實證明生活在野外的自然物種比溫室里的人類堅強得多,冰湖下面有許許多多的活魚,擁擠著湧來他們鑿出的冰洞中透氣。
陳莉說:「我覺得就算沒有魚餌,我們說不定也能直接撈到魚。」
「我們釣到了十條魚呢。」林墨笑她:「別省這點羊肉了,這麼冷的水,手摸一下就受不了了,你怎麼撈魚啊?」
陳莉也笑了:「倒也是。」
因為自力更生釣到了這麼多魚,眾人徒步了一整天精神狀態都還算不錯。在物質條件近乎於無的荒野,人的滿足點大大降低了。
中午他們用火把釣上來的魚都烤完吃了,又吃了點羊肉,晚上把輪流背了一天的半隻羊剩的部分吃完了,Vinette帶來的辣椒油調料也正式告罄。
眾人免不了都覺得可惜,Vinette得意地說:「所以別覺得我事兒啊,有時候還是要注重生活質量的。」
全隊只有他在一開始選取物資的時候從犄角旮旯里翻出了這幾包調料帶上了。
顧深圳說了句:「你就是因為注重生活質量才這麼美嗎?」
Vinette頓時大鳥依人地倒在他身上,嬌滴滴道:「好會說話,愛你。」
節目組的跟隊攝影組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來到了他們面前。
工作人員拍了拍手,詢問:「大家今天過得不錯啊?」
齊漣挑眉:「過得還行,所以你來給我們增加難度了?」
林墨趕緊對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又轉向攝影說:「不不不,我們今天過得可慘了。」
跟隊攝影笑著說:「哪能呢,我們不是來增加難度,是來給你們送物資的。」
眾人看向他手裡的筆和卡片,頓時明白這是到了第一次的投票環節,相互對視一眼,吳鋒上去接了卡片分給大家。
跟隊攝影說:「老規矩,大家在卡片上寫下心儀搭檔的名字,互投成功的搭檔及票數最多的人氣王能領取我們的求生大禮包。寫完去那邊的營地把卡片交給我們,進行單采的錄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