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山矿场中,田中九郎弓着腰在前引路,那张堆满谄笑的胖脸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油光。
带巡视了一圈后,楚逸辰等人向矿场外走去。
田中九郎连忙小跑着跟上,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表着忠心。行至矿场大门,楚逸辰停下脚步,淡淡道:田中九郎,矿上的事,你与柴将军多商议。
本王乏了,你不必跟着了。
田中九郎一愣,随即深深躬下身去:是!是!奴才恭送王爷!王爷好生歇息,奴才定当守好矿区,绝不让王爷失望!
他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贴到泥土里,直到楚逸辰一行人的马蹄声远去,才敢缓缓抬起头来。
那张谄媚的笑脸在暮色中渐渐收敛,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谦卑的模样,转身吆喝着监工们继续干活。
楚逸辰等人顺着官道向山腰处的行宫行去。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白云山麓染成一片金红。
越往深处行进,空气中的硫磺味与焦炭气息便愈发浓烈,间或夹杂着金属敲击的铿锵之音,远远听去,竟如金戈铁马,杀伐隐隐。
那行宫依山而建,本是楚逸辰命人开凿山壁、扩建而成。
外围是高达三丈的石墙,墙上设有女墙与箭垛,易守难攻。内部分为前后三进,前厅议事,中庭起居,后院则是书房与密室。
最妙的是,工匠们按照楚逸辰之命,在山腹之中开凿了数间密室,用于存放银锭与重要文书,防火防盗,即便有敌军来袭,一时半刻也休想找到。
行宫正厅内,烛火通明。
楚逸辰端坐于主位之上,换了身玄色常服,腰悬玉带,风姿卓然。许虎、书生、猎狗、黑豹等人分列左右。柴猛则立于厅中,正在汇报防务。
……矿场外围,末将布下了三道防线。第一道在官道入口,设有关卡与暗哨;
第二道在木栅围墙之外,埋有拒马桩与陷马坑;第三道便是这行宫所在的半山腰,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此外,末将每日派出六队斥候,每队十人,分六个方向巡视方圆五十里,一有异动,即刻回报。
柴猛的声音沉稳有力,条理分明:矿上现有精兵三千,分作三营,一营守外围,一营巡矿区,一营为预备队。
另有扶桑降兵两千,编为辅助营,负责一些外围杂务,不涉核心。
末将以为,以目前的兵力与工事,即便皇室派三五万大军来攻,坚守十日半月,不在话下。
楚逸辰微微颔首:很好。银矿乃我军命脉,容不得半点闪失。你这般布置,本王放心。
柴猛抱拳道:末将定当誓死守卫,人在矿在!
楚逸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郑重,随即话锋一转:本王一路巡视,见矿上秩序井然,产量颇丰,你功不可没。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柴猛脸上,本王观那田中九郎,在矿奴之中倒是颇有几分威势。
那些扶桑监工,见了他如同老鼠见了猫。此人,你是如何用的?
柴猛闻言,嘴角微微一咧,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挥了挥手,示意厅内的闲杂人等退下。
待许虎、书生等人也识趣地退到厅外守候后,柴猛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您用扶桑人管理扶桑人这招,实在是太高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