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說窮到絕望,倒也不至於,他們所在的涼山自治州出產很好的花椒。
特別是有一個叫漢源的地方出產的花椒。
甚至在唐代就被列為「貢椒」,品相好的,只要一點點就能賣不少錢。
年輕人出外打工之後,手裡的錢更多了,就是各種基礎設施都不方便。
以前他們從外鄉娶媳婦,得靠專人背,娘蓋著蓋頭看不見外面有多險,全靠抓緊身下的背夫,背夫要是背不住,就是兩人一起下去。
娘到了山頂,看到條件不行,想悔婚,都不行,一般她們第一次回娘家,是生了孩子以後,由丈夫還有丈夫的兄弟陪同,輪流背著她下去……
別說以前的小腳女人,就算現代體育課滿分的女生,連續爬上兩三小時的懸崖豎梯,也不好說能不能扛得住。
背家電就更沒必要了,連電都沒有。
小孩子最遲有十一歲才上小學一年級的,而不是像城裡的孩子五到八歲就能讀書。
因為年紀太小力氣不夠,一個不小心就得死在上學路上。
上次安夏在鹽源遇到的小哥,他爸被安夏贈送的諸多藥物之一治好了。
他爸算是當地彝人中比較有頭有臉的一輩,在幾個山頭說話是管用的,另外幾個不能令行禁止的山頭,互相之間也算處得和諧友好。
聽說這個送藥的女娃子還幫鹽源賣蘋果,他覺得安夏肯定是個好人,向她化緣,說不定能化緣到。
小哥還算清醒,連連搖頭:「恐怕不得成哦,她看起來秀秀氣氣的,其實厲害得很,五塊錢二十斤的蘋果,她還要求一定要好看,要分大中小。伸手向她要錢,不得行,不得行。」
「那我們可以賣山貨嘛,我們山里出產這麼多好東西,未必比鹽源的蘋果差哦。」
小哥皺著鼻子,還是覺得不行。
他爸不愧是四海八荒四里八鄉說話算數的男人,也不管兒子樂不樂意,就直接召集了全村會議,他想修鋼梯,錢就靠村里人自己,有能耐出去打工的就出去,沒能耐打工的就留在村里採摘山貨。
「都沒跟人家說好,就采……到時候賣不出去。」小哥小聲嘀咕,被他爸聽見,一腳踢在屁股上:「你負責跟那個安老闆聯繫,要是賣不出去,都是你的錯。」
小哥:「……」
小哥沒辦法,只得想辦法從常在鹽源晃的收購人那裡一層一層打聽到安夏的聯繫方式。
儘管小哥是被親爹強行趕過來的,不過他吹起自家的山貨還是很有一套,順便再說說他們現在的情況。
他爹的夢想是:賣了山貨的錢能讓村民自己收著,安夏出錢給他們搭鋼梯。
他不敢跟安夏這麼說,把夢想簡化了一點:賣了山貨,換錢,搭鋼梯。
做為一個商人,安夏覺得此事算有利可圖,珍稀純天然綠色無污染的山珍,再加上扶貧的好名聲,是可以做的。
但是架鋼梯時間太久了,不符合她追求的快變現要求。
她向小哥提出:「先讓要上學的孩子直接搬下來嘛,不然要等好幾年呢,都耽誤了。」
小哥回答:「不得行哦……他們走了,家裡誰幹活?」
此時的大涼山在乎教育的家庭少之又少,男孩生下來就是壯勞力,女孩生下來就是嫁人,受什麼教育上什麼學,好多人一輩子到死連漢語都不會說,也過完了。
算算修鋼梯起碼要三年,修好鋼梯,他們還不是不樂意上學,根本無法從本質上改變命運,錢砸了,事情沒有一點改變,想到這,安夏就提不起精神來,讓小哥直接跟收購員工談山貨的事情,她不想管後面的事情。
沒過幾天,當地扶貧辦找到安夏,說了一大堆客套話,又狠狠地誇了一通紫金公司在幫助當地人脫貧致富上做出的努力。
最後才說出重點:希望紫金能幫忙。
這位來的扶貧幹部,幹勁特別足,一心要立馬乾出點什麼事來。
小哥所在的村子是當地漢化程度最高的,起碼能溝通,不像其他村子派駐幹部都挑不出來,村里沒一個會說漢語的……
當地扶貧辦希望先拉出一個典型來,撥款不多,就只能指望拉贊助。
他們在鹽源聽說安夏給當地果農出主意,覺得安夏是個聰明又善良的好人,這才打了這個電話。
安夏平靜地說:「我就一個要求,必須讓孩子們下來讀書。不然何必修鋼梯,就讓他們在山裡過一輩子好了。」
經過扶貧幹部的一通天花亂墜的說服,小哥他們村同意了,其他幾個村還在說勞動力不足的事。
至於那幾個不通漢語的村子根本聊不動。
已經有幾十個人,安夏已經很滿意了,她與電力、電信溝通,儘快讓孩子們讀書的地方通上電和網絡。
下一步是去看看能供應哪些山珍。
安夏很期待,山珍好啊,花椒啊、苦蕎啊,還有各種稀奇古怪,噱頭滿滿的草藥啊……拿出來做個山貨節,限量限購,提前預約……
她專門帶了攝影團隊,這幾個攝影師都曾為了採風上過雪山下過地穴,體力和膽識都沒得說,技術也很好。
安夏的身體沒有辜負她,她爬到村子的時候,起碼還沒錯過飯點。
攝影師們擺開場子,拍村莊的拍村莊,拍作物的拍作物……到下午吃完飯,小哥的爸爸提議帶他們一行人到另一個村子去看看,那個村子很遠。但是水土不一樣,長得苦蕎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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