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商景明就是这样的人。
见他久久不吭声,商景明也没有兴致继续问下去。
他拿过气泡水上点缀的那颗车厘子,塞进唇齿之间。酸甜果浆在口腔里四溅的瞬间,他撑起身子离开泳池。
伴随着“哗啦”
一声,背脊拉出流畅的线条,豆大的水珠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滑落,落得满地都是。
在商景明走远后,裴知意才如梦初醒,自己的手里还紧紧捏着要给他的毛巾。
可是商景明已经拿了新的毛巾,正在擦脸上的水珠。
在商宅的日子过得很慢又很快,像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力,只有白天与黑夜的交替能让人短暂清醒。
商宅太过压抑,打理子公司的约定也被季青云反复搪塞,商景明待不住,又约上谢朗星去打高尔夫。
那天是台风过境后迎来的第一个大晴天,空气中还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绿茵茵的草地广袤无际。商景明握着球杆,习惯性地小幅度将球杆抛起再接住,握到手上后才调整握杆姿势。
这个个人习惯也被老师纠正过,但商景明纯粹把高尔夫当兴趣爱好,便始终没有改。
他深吸一口气,熟练且流畅地挥杆。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旗杆附近,随后缓缓滚向洞杯。
“今天状态这么好?”
谢朗星冲他挑起眉梢,“要是眭崇在,又要起哄叫你请客。”
商景明耸耸肩,不置可否。他很久没握球杆了,今天的状态确实不错,连他自己都有点惊讶。
“去餐车买水?”
商景明抬手瞥了眼腕表,问道。
得到肯定回答,两人一起去找餐车。谢朗星边走边低头回复信息,直到走到远处,轻微的击球声后爆出几声夸张的赞叹,听得商景明下意识停住脚步。
他抬头,望向声音方向。
几日不见的季青云穿着休闲po1o衫,正在和生意伙伴说笑。而他身旁站着一个熟悉又单薄的身影,那人略微侧过脸来,嘴角带着很浅的笑意,正在安静聆听着。
忽然,某个人说了些什么,大家便瞬间涌起兴趣,纷纷催促裴知意也打一球。
裴知意站在那帮不怀好意的人中央,并没有表露出胆怯或为难,陪笑几句,落落大方地接过球杆。
他双腿打开与肩同宽,握住球杆的时候,将球杆抛起,又稳稳接住,才握在掌心中调整姿势。
随着“啪”
一声,动作舒展而稳定,白色的球飞向远方。
只可惜力度没能控制好,偏离球洞。
这一番动作让谢朗星彻底愣住,他试探性地回头观察商景明的脸色,现对方的视线早就凝固了。
几乎完全一致的挥杆身体幅度、节奏、上杆到顶点时几秒钟的停顿,或许勉强还能算是巧合。但是连握球杆的私人习惯,也能完美复刻。
这样接二连三的“巧合”
,未免太令人在意了。
如果不是商景明就在这里,商景明怕是要以为自己灵魂出窍,正在陪季青云打球谈客户。
裴知意的周围又出一阵假意唏嘘的欢笑声,还有人用手轻轻搭在裴知意的肩膀上。他身处这如同漩涡般无法逃离的名利场,像冲入狼圈的羊羔。
这副场景看得商景明皱了皱眉,他心情复杂,半晌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长久的沉默让气氛变得凝重,谢朗星犹豫少时,问:“你俩以前不认识?”
“你觉得我有可能知道吗?”
商景明没好气地答道,偏过头,“走了。”
在国外的这几年里,商景明也调查过许多次十七八岁生的事。但都没有有效的信息,每次调查结果都在告诉他,商景明过着普通的生活。
直到梦里断断续续出现那个恋人的身影,以及,回国后裴知意的出现。
商景明坐在回程的汽车后座上,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或许裴知意会是一个突破口。就算他身上没有自己想要的线索,也不可否认他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隔天季青云出门办公,商景明在宅邸里找裴知意,逛了一大圈都没找到,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后花园。
果不其然,商景明刚走到长廊,就看见裴知意捧着一盆土在朝他走来。
裴知意的手背和脸颊上都蹭上了土壤,没有径直路过,而是温和地停下向他打招呼:“商先生。”
商景明上下扫视他一圈,单刀直入切进正题:“你以前学过高尔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