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矿灯的白光落在那具蜷缩的骸骨上,灰尘在光线里缓缓浮沉,时间仿佛被彻底冻住。
骸骨保持着防御姿态,双手紧紧护在胸口,像是在护住世间最后一点温热。
颈骨位置整齐断裂,那是被人以狠厉力道活活勒断的痕迹。
皮肉早已朽坏,只留下惨白的骨口,静静诉说着八年前那场绝望的挣扎。
黎梓俊一步步走过去,皮鞋踩在破碎的矿渣与木屑上,出细微而刺耳的声响。
他蹲下身,手悬在骸骨上方几厘米处,久久没有落下。
作为刑侦副队长,他见过无数凶案现场、无数残肢骸骨,可没有一次,像此刻这般让他心口闷、喉头紧。
他追查了整整半个月的连环红衣杀人案,闹得京澜市人心惶惶、舆论鼎沸。
警方日夜不眠、布控排查,结果到头来,他们要找的从来不是什么变态恶魔、连环杀手。
而是眼前这具被掩埋了整整八年、无人问津的白骨。
“苏红玉……”
黎梓俊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干涩哑。
方弘轩跟在后面,攥着记录本的手指收紧,半晌才小声开口:“黎队,……要不要通知家属?”
黎梓俊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沉重的歉意与无力。
“不用了。”
他站起身,声音低得像沉入水底,“她的家人……早就当她死了。”
或者说,从矿主对外宣称“苏红玉离家出走”
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人再愿意记得。
矿区曾经有过这样一位认真负责、满心温柔的女教师。
沈慕悠走上前,蹲在骸骨旁,戴上干净的手套,指尖轻触颈骨与肩胛骨,专业冷静的声音打破死寂:
“颈骨断裂角度、受力方向,与四名红衣死者勒痕完全一致。死亡时间**八年左右**,与苏红玉失踪年份完全吻合。”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骸骨护在胸口的手指:
“指骨节间有长期紧握物品留下的磨损痕迹,死前应该一直攥着某样东西。”
话音刚落,一名警员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拨开骸骨掌心位置的朽木与尘土。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一枚早已被铁锈与尘垢包裹的素圈银戒指,静静卡在指骨缝隙里,历经八年岁月侵蚀,依旧没有脱落。
警员用软布轻轻擦拭,锈迹一层层褪去,内壁两个浅浅的缩写字母,清晰无比地显露出来——
‘s。h。’
苏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