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之门在身后闭合。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甚至没有任何“闭合”
这个动作该有的痕迹——仿佛那扇门从未存在过,仿佛那三万六千只眼睛从未注视过他,仿佛终极之主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尊终极始祖的哀嚎从未响彻过三十六层维度。
只有虚无。
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有”
的虚无。
阴九幽站在这片虚无中。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万道劫纹缠绕着他那已没有固定形态的魔躯——或者说,那已不再是“魔躯”
,而是一团“虚无”
本身。它时而扩散至亿万里,笼罩整片终极虚无;时而收缩至毫厘,凝聚成一粒比尘埃更小的虚无微粒;时而化作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万道虚无气流,在这片无中肆意流淌。
他的九只眼眸也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九道虚无裂痕——在他本该有眼睛的位置,裂开着九道通往“更深处虚无”
的缝隙。透过那九道缝隙,可以看见一片比这片终极虚无更加虚无的虚无。
那是虚无中的虚无。
是“无”
的“无”
。
他已是虚无终焉。
是这片终极虚无中,唯一的“有”
。
尽管这“有”
本身就是“无”
。
“这就是终极?”
他开口,声音在这片无中回荡——不,没有回荡,因为没有“空间”
可供回荡。那声音只是从他这团虚无中散出去,然后融入虚无,成为虚无的一部分。
“什么都没有?”
他咧嘴笑,那笑容在他虚无的脸上裂开一道狰狞的弧度:
“老子吞了三十六层维度,吞了外域,吞了虚无之界,吞了终极之主和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尊终极始祖——”
“就为了来这片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
他抬起手——或者说,抬起那团虚无中延伸出的一道虚无触须——对准前方的虚无,狠狠一抓!
虚无被抓碎了。
是真的碎了。
那片“无”
在他这一抓之下,像一面看不见的镜子,轰然碎裂成亿万片更小的“无”
。
每一片碎裂的“无”
中,都倒映着一个景象——
第一片碎无中,倒映着第一层龙坟的废墟。龙源的龙睛化作一颗灰白石珠,静静躺在崩塌的龙殿中,石珠表面裂开一道细纹,细纹中渗出一缕灰白龙烟。那龙烟缓缓飘起,飘向龙坟上方那早已不存在的天空。
第二片碎无中,倒映着第二层虎囚笼的残骸。弑神虎尊的虎骨散落在囚笼废墟中,每一根虎骨上都烙印着密密麻麻的古字——那是它用最后一丝力气刻下的,写给龙源的遗言:“小泥鳅……本座来陪你了……”
字迹歪斜潦草,却透着一种越死亡的悲怆。
第三片碎无中,倒映着第三层凤陨渊的深渊。凤华的最后一根凤羽插在深渊崖壁上,三十六色光芒早已褪尽,只剩一片灰白。那根凤羽在虚无乱流中轻轻颤抖,每一次颤抖都有一缕微不可查的凤烟飘出,飘向深渊上空那团始终不散的三十六色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