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春节大多都带着些倒春寒,一早起来冷得让人哆嗦。
莫长川很早就醒了,但窝在被窝里简直不能太舒服了,她瞄了一眼行军床上的钟潮生,好像他前一天晚上忙得挺晚的,于是她决定继续躲被窝里,拿手机开个无聊消消乐玩。
刚一伸手,便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纸包。拿到手里一看,竟是个印着“平安如意”
的红包。
她隔着红包摸了一下,感觉怪怪的。忍不住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信用卡。
如此简单又粗暴的方式,除了她的爸爸莫皓宇应该没别人了……如果是钟潮生或者郑伯,她大概这时候会直接微信一个满头黑线的表情过去了。也对,她和莫皓宇之间,如今几乎已经不剩任何话题了。除了钱,他还能怎么表达呢?其实她宁愿爸爸在红包里只放上一张任何面额的纸币,或是一张写着他的祝福的卡片,也总比这么直接地送信用卡强。
也许是听到了她拆红包的声音,钟潮生在行军床上翻了个身。几秒后,他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瞧了瞧还窝在被窝里一手拿红包一手拿卡的莫长川。
“呃……小姐,你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问道,声音干哑还带着点鼻音。
“嗯呢,”
莫长川应道,“年快乐啊,小钟。”
“年快乐!”
钟潮生回道,“那个……”
他指了指莫长川手里的红包,“昨晚你的爸爸折回公寓,赶在十二点前给你留下了这个压岁钱。”
“看出来了,除了他,谁还会这么简单粗暴财大气粗……”
莫长川朝钟潮生扬了扬手里的信用卡,努力翻了个白眼。
钟潮生咽了下口水:“你也别这么说,你看他红包封面印的,不就是他对你的期盼吗……”
莫长川把信用卡放回红包里看了一眼,扔回沙上又重钻回了被窝:“他也许只是随手看到有哪个就用哪个而已。都那么多年了,还不放弃要把我送走,我是有多碍着他的眼了。”
钟潮生知道她还惦记着前一天晚上的事,气还没消,也就没多说什么。
他迅地收拾好床铺洗漱干净,出来的时候看到仍然跟个大虫子似的莫长川,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被子:“小姐快起床洗漱准备吃早饭了!年第一天可是不能赖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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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过得一如既往地平淡,莫长川还是宅在公寓里足不出户,还是与莫皓宇没什么交集。倒是傅兰迪偶尔会过来坐坐,但每次都是刚坐下来没多久就被莫长川臭着脸撵走。
即将到元宵的时候,钟潮生向莫长川请了个假,打算元宵当天上午去拜祭一下妹妹。
春节里大多数人会忌讳去墓园,因此元宵这一天,整个墓园里除了管理员之外没几个人影。
钟潮生走过冷冷清清的林荫道,来到存放妹妹骨灰的地方。那是一个镶满了小块石碑的房间,每一块石碑上都单独或是成对地刻着安息于此的人的名字,有些还刻了生卒的年月以及籍贯,名字上都有一张黑白的陶瓷照片,照片里的人仿佛定格在了那个时间之中,不会再高兴,也不会再悲伤。
妹妹的骨灰与父母的骨灰安放在同一个骨灰堂的房间里,只是安放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