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明突然笑出声,抬起头时眼睛亮晶晶的:“谁都会觉得她很好对吧?学习好,长得漂亮,家世……家世……没可能有人比她更好了。”
沈旭下意识想别开脸,怕弟弟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怕自己藏不住的温柔与疼痛会泄密。
但沈明已经继续开口了,一字一句问:“哥,你说…。…她会不会…会不会有一点点可能…喜欢上我们这种人?”
地下室突然陷入一种令人心慌的安静。
沈旭望着弟弟期待的眼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和他,算一种人吗?
虽然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虽然同样住在这间漏风渗雨的地下室,虽然同样过着捉襟见肘的困窘生活,但他比沈明……还要更糟糕一些。
至少,沈明的耳朵能听见下课铃声,能听见秦萧弹竖琴时流畅的音符;至少,沈明的嗓子能清晰地说出“我喜欢你”
,而不是只能依靠冰冷的手机屏幕或外人难以理解的手语;至少沈明在读全市最好的高中,未来会考大学,会有体面的前程,而不是像他,永远困在这个油烟熏天的烤串摊前……
他们,从来不是一种人。
于是,在长久的沉默后,他点了点头。
[不早了,早点睡。]他比划着,转身走向浴室。
。
。
“哗啦——”
水流声响起,掩盖了可能存在的其他声音。
沈旭盯着镜中那身影———被炭火熏红的眼睛,粗糙的手指,烫伤的手臂,还有锁骨处昨晚秦萧留下的印记。她每周都会如此,像标记领地,故意宣告“他是她的”
。
秦萧总是喜欢对他说:“沈旭,你知不知道你认真穿烤串的样子特别性感?”
那时他红着脸摇头,却“听见”
大小姐接着说:“真的。比那些穿高定的公子哥都好看。”
温热的水汽不断蒸腾,彻底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他骤然泛红的眼眶。
秦萧值得世界上一切最好的东西。
璀璨的宝石,盛大的爱意,毫无阴霾的未来,以及最好的人。
哪怕是他的弟弟,似乎也比他更靠近“最好”
那个标准一点点。而他能给的,只有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和永远安静的喉咙。
他每一天,都在等。
等着秦萧对他腻味、厌倦的那一刻。
他随时准备着,退回阴影里,像从未出现在她绚烂生命里那样,安静地消失。
……
当他裹着半旧的毛巾出来时,沈明房间的门已经关上,灯也熄了。
折叠桌上,沈明的手机正在充电。
屏幕突然亮起,推送了一条关于万科校运会暨慈善晚宴的新闻标题,配图是秦萧在去年活动上的照片。
沈旭目光掠过,没有停留。他转身端起洗衣盆走向水槽,将衣物浸入水中,抓起肥皂用力揉搓。
泡沫炸开在手臂新旧交错的烫伤上,刺痛让他眉心微蹙,却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可下一秒,手机震动了,跳出了新提醒。
他犹豫过后,还是及时打开了聊天框。
x:[信看完啦,比上一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