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樂真掃了他一眼:「不作為,是因為沒被碰觸到核心的利益,真要是碰了,即便是自己最滿意的兒子,也不可能再留。」
緋戰托著下頜:「殿下有何高見?」
馮樂真抬眸:「塔原王這幾日,好像一直在你阿母那邊住著。」
緋戰頓了頓,明白她的意思後笑了:「我?阿母什麼性子,你應該也是清楚的,與其指望她幫我?們,不如等著緋釋自己露出馬腳。」
「是嗎?」馮樂真眉頭微挑,「本宮倒是覺得,你阿母可堪一用。」
一刻鐘距離外的宮殿裡,駱盈突然打?了個寒顫。
第119章
如月閣,是?整個塔原王宮裡唯一一個建了水榭的宮殿,不論是?庭院風格還是?擺設布局,都是?全然照搬大乾南方建築,雖然宮殿不大,但足以看出建造上的用心。
是?駱盈的住處,馮樂真這個『兒媳』卻沒怎麼來過,加上這次滿打滿算也才第三次。不同以往來了就走,這一回她在庭院裡轉了兩圈,仔仔細細地研究了一草一木,最?後看向身後神色緊張的女人。
「能將院子維護得這般好,看來塔原王對你倒也有幾分真心。」她緩緩道。
駱盈乾笑一聲,沒有計較她言語裡的失禮:「王上待我一向是?極好的。」
不知為何,從第一次見?到這個『兒媳』開始,她心裡就有點怵,一直到今日也沒有改變。
馮樂真輕描淡寫地掃了她一眼:「所以緋戰不在塔原的這些年,你過得還不錯。」
「是?、是?啊。」駱盈打起精神道。
此刻奴僕去倒茶了,院子裡只她們兩人,馮樂真聽到她承認了,紅唇緩緩勾起:「難怪緋戰在大乾皇宮困了這麼?久,也不見?你想法子救他,原來是?因為自己的日子過好了,便?連兒子也不管了。」
「是?、是?……」駱盈還習慣性地點頭,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後,頓時驚慌地睜大眼睛,「沒、沒有!我怎麼?會不管我的兒子,只是?他為了兩國和平,遠在大乾為質,我又能怎麼?辦?」
「塔原王一共五個兒子,這幾年死了兩個,送緋戰去大乾時,五兄弟可是?都在的,為何不選別人,偏偏選了緋戰做質子?」馮樂真又問。
駱盈訕訕:「我也不願意他去,只是?他有一半的大乾血脈,相比其他王子,大乾皇室更容易接納他,王上才會權衡之?下送他過去。這些年,我也一直覺得對不住他,幸好他在大乾過得還不錯,也被教養得很好,如今終于歸來,我們也算是?一家團聚了。」
「過得很好,」馮樂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眼神倏然淡了下來,「你真覺得他過得很好?」
「你、你什麼?意思?」駱盈不解,看到她逐步靠近,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他初去大乾時已經將近九歲,也就是?說在你身邊養了九年,那?時的他是?什麼?性子,你難道不記得?」馮樂真勾起唇角,眼神卻一片冰冷,「你若是?忘了,我可以提醒一下你,那?時也不知你和塔原王是?如何哄騙他的,讓他以為自己去大乾是?做客,初進宮時,他如同一頭不知天高地厚的幼狼,橫衝直撞得罪了不少在上書房陪讀的宗室子,你知道那?些人報復他的方式是?什麼?嗎?」
「什、什麼?……」駱盈訥訥。
馮樂真笑了:「他們寒冬臘月將他扔進水裡,讓他泡足了一個時辰,從水裡撈起來時渾身都僵了,卻又不准他換衣裳,直到凍得臉色青白,才將人扔進寢房,那?時他起了一夜高燒,卻沒一個人去看他,若不是?他自己命大,只怕早就成了一把枯骨,可即便?這樣,那?些人也不肯放過他,你知道他們還做了什麼?嗎?」
「什麼?……」駱盈腦子都木了,腦海里一遍遍重?復她剛才說的話。
馮樂真一雙眼眸黑沉沉,聲音平靜又冷酷:「他們還殺了他唯一信得過的奴僕。」
駱盈猛地顫了一下。
「那?奴僕是?塔原帶去的,好像是?個女子,不知是?夫子還是?奶娘,看你這副神情,應該是?知道她的吧?」馮樂真淺笑。
駱盈後退:「不、不是?,阿羅是?因為水土不服之?症身亡,怎會是?……」
「誰家的水土不服之?症,會在身上留下三刀六眼?」馮樂真反問。
駱盈震驚地睜大眼睛。
「你知道緋戰看到自己唯一信任的人死了是?什麼?反應嗎?他沒有吵鬧,也沒有哭,只是?將屍體跟自己關在一起不吃不喝不睡,直到那?屍體都臭了,我看不過眼強行給?葬了,他才漸漸恢復正常,」馮樂真說罷停頓一瞬,又看向駱盈,「不對,是?看起來正常,實?則他心裡是?怎麼?想的,誰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我前幾年去找他時,曾在他屋裡瞧見?一個骨灰罈。」
想起往事,馮樂真笑了,「屍體都生蛆蟲了,指甲頭髮長了好幾寸,他竟然又挖了出來,燒成灰擺在了自己的堂屋裡。」
駱盈臉色慘白,似要作嘔。
「你、你為何……」略微平復之?後,她艱難開口,「你為何會知道這些事?」
馮樂真面色平靜:「自然是?緋戰同我說的。」
「他、他為何……」
「為何跟我說這些,卻不告訴你是?嗎?」馮樂真替她問了出來,「這得問你自己啊,三妃娘娘,當年送王子入大乾為質時,人人都知道保護自己的孩子,唯獨你對塔原王聽之?任之?,這麼?多?年也緊緊因為塔原王一句他在大乾過得不錯,便?沒有管過他,如今他回來了,你更是?只顧著自己高興,從未替他考慮過,他又憑什麼?將過去那?些事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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