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微没说话,让灯儿搬来了一张凳子。坐下后,她脱掉了鞋袜,将绑带解开,然后把右脚抬起来给这位侍卫大人看。
这男人弯下腰去,认真地查看起了那个伤口。随后,他直起腰身来,问草微道:“从假山上摔下去的?为什么不是骨折或者脱臼,而是划伤?”
草微收回右脚道:“因为当时我正在往上攀爬,右脚没踩稳就滑了下来。滑下去的时候,右脚的鞋掉了,就这么不小心给划伤了。”
“只是脚上受伤,胳膊和身上没有?”
“难道大人想奴婢当众脱了衣裳给您检查?”
“我职责所在。来人……”
“不必了!”
草微打断了他的话,缓缓地挽起了两只袖子,露出了两只手肘下方的伤痕。
昨晚一连跌了三跤,手肘下方难免会有擦伤。也幸好有这两处擦伤,不然很难瞒过这目光敏锐,认真细致的侍卫大人。
端详了一小会儿,这位侍卫大人收起了目光,不再管草微,改去盘问其他人了。等所有被他怀疑的人都被盘问过后,他才带着人离开了。他一走,女匠们都一哄而上找自己的鞋子了。
“拿着鸡毛当令箭!”
余清在一堆鞋子跟前十分不满地抱怨着。
“小心说话啊,”
殷理司也翻找着自己的鞋子,“人家今非昔比,不要得罪了才好。”
“那人是谁?”
草微穿上鞋子后起身问道。
“他叫周文逸,从前只是个负责巡逻小花园的铁甲庭卫,如今已经是隶属王上金安殿的金殿侍卫了。”
宋萱儿忽然走过来插一句。
“哟,你不说话我还忘了呢!”
余清含笑讥讽了起来,“你跟那位金殿侍卫大人好像还是同乡呢!你俩从前好像经常在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小花园里偷偷见面呢!怎么样?人家已经升做金殿侍卫了,有没有稍微提携提携你?”
宋萱儿甩了余清一个白眼道:“我用不着他提携!”
“呵呵,怕是人家已经不理你了吧?”
“你很啰嗦啊。怎么一说到那个周文逸你就这么啰嗦?怎么?对人家有意思?”
“我才瞧不上那样的呢!”
“也得别人瞧得上你啊!”
草微默默地回了云樱院,暗自整理起了心里那些事情。一夜之间,她什么都知道了,却什么都不能说,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儿像没地方使似的让她十分难受。但她觉得玉素说得对,一定要让阿猎毫无破绽地将这场戏演下去,不能因为她,而让阿猎和阿猎在乎的那些人身处险境。
之后,一切照旧,御锦司里仍然能看见草微进出忙碌的身影。
美玉盛典结束半个月后的一天上午,草微和宋萱儿一同前往良姬夫人所住的蘅芜殿送衣料。刚走到蘅芜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良姬夫人的哭喊声。两人正纳闷时,便看见两个庭卫十分粗鲁地拖着良姬夫人从大门里出来,不由地都吓愣了。
随后,良姬夫人身边那几个跟班侍从也被押了出来。最后出来的正是那天那个叫周文逸的金殿侍卫。草微二人退在一旁没说话,却没想到那个周文逸自己走了过来。
“来这儿干什么?”
周文逸还是那副严肃的官腔。
“回大人的话,奴婢二人是奉命来给良姬夫人送衣料的。”
草微答道。
“不必送了,良姬夫人已经用不着了。”
“哦,那奴婢知道了。不打扰大人了,奴婢二人先告退了……”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