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打烊时,张金对香草说:“我看那四个挖药人不像是挖药的,有些来者不善。”
香草道:“我瞧着也不太像啊!可是这小半个月里,他们在附近山头挖了些药,真是卖到了翠微堂。”
张金把账本拿出来给香草看,指着其中一页说:“这是他们这些天点的菜单,你瞧瞧,每顿四个人至少要花二钱银子。可你再瞧他们背篼里那点点药材,也够卖个几十文的。这样入不敷出的日子,他们倒也情愿?”
香草听张金这么一说,觉得真是很有道理。她说:“若真是干这个行当为生的人,肯定是不愿意长此这样下去。若我们这儿药材少,他们大可以再继续往别处寻去,何苦在镇上逗留这小半个月呢?”
“上次你让孟贤去百花坡那儿看有没有捅洞,是啥缘由?”
“姨夫,您可曾听说过洛阳铲吗?”
“洛阳铲?没听说过,那是啥东西?”
“盗墓您总听说过吧?”
“你的意思是……”
张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那些人是盗墓的?”
“您还记得上次良杰不小心碰掉了他们的一个木棍似的工具吧?木头棍子上插着一个金属头子,看着就像是洛阳铲。他们拿着铲子往地下一捅,掏出泥土来瞧瞧,若是有墓土,再下手挖。”
“有这等东西?他们可真想得出来呢!掘人祖坟这事是伤阴德的,我最是瞧不上了!那发财的道儿那么多,为啥偏走这一条?香草,我们要不要把这事跟镇上说说?”
“说说也行,让镇长多看着点,料想他们也不敢有啥动作了。”
两人聊完后,香草正打算回房歇息。忽然,门外传来了她派去的那个伙计的声音。她急忙跑去把院门打开一看,只见那伙计拉着牛车,牛车上躺着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
“那是谁啊?”
香草忙跨出门来问道。
“是小满哥,给人打了!”
“啥!”
香草跑近牛车一看,果然是小满。此时的他正昏迷着,额头上有两道伤口子,右边嘴角是浮肿的。她忙喊道:“赶快拉去翠微堂!快点!”
她说完回头叫了一声许氏和张金,然后跟着奔往了翠微堂。不多时,许真花等人赶到了翠微堂。看着小满那浑身是伤的模样,许真花不禁嚎啕大哭了起来。
香草问那伙计:“这是咋回事呢?好端端的,为啥会被打伤了?”
那伙计说:“我路上遇着个拉马草的牛车便搭了一程,午时便到了南溪镇上。我依着您的话往镇上客栈里寻小满哥,谁晓得,那老板说小满哥跟人打架,给人绑了去了。我可吓坏了,赶紧奔那户人家而去……”
“胡说!我家小满向来不会跟人动手的!”
许真花搂着小满难过地哭道。
“让他说完再嚎!”
张金有些着急地喝道。
那伙计又说:“那家在镇上开了米铺子,我往那家去要人,那家老板跟我说,许三叔欠了他五百银利钱不还,小满哥动手打了他的家人,这才把小满哥绑了起来。若是要人,便拿了本钱和利息去取人。我不答应,说好歹让带个人回去跟老板娘说说,这才叫人相信呢!他便把小满哥丢了出来。我不敢耽误,急忙拉了小满哥就回来了!”
香草气愤地问道:“那镇上哪家如此嚣张?”
伙计道:“叫马石清的!在镇上开了米铺子,放些利钱,手下有些闲人捧着他,倒真像个爷!”
“他屁的个爷!”
张金心疼地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儿子,气得痛骂道,“香草,你猜得果然不错!那马石清真不是个东西!明晓得邓燕家是有男人在的,背地里放了利钱给个妇道人家算啥呢?只怕是专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的!”
这时,小满忽然醒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许真花哭着问道:“我的儿呐,你好些没?可叫娘心疼死了!你这一去到底是遭了啥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