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紧皱眉头感叹道:“那太可怜了吧?谁这么可恶呢?写个诗就写个诗呗,骂两句当发泄心里的不痛快罢了,能算多大罪呢?”
唐老夫人轻轻摇头道:“辱骂朝廷,讥讽女皇向来是最忌讳的事情。从那以后,唐廉连亲生父亲都没有了,你说可怜吗?”
“可怜,不过我好像没有听他提过。”
“这样的事谁会提呢?那不是自揭伤疤吗?你晓得,是谁写了告发信吗?”
香草摇了摇头说:“不晓得,是哪个吃饱了没事干的家伙啊?”
唐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着香草吐出了几个字:“是你的相公,蒙时!”
香草彻底愣住了,一脸质疑地问道:“是他写的?那个时候……他才多大啊?”
“他跟廉儿是同岁的,也是十二岁,但早已精通文墨。他的文采胜于廉儿,也因此写了一封洋洋洒洒几百字的告发信。”
“可是,他为啥要写这种信呢?”
“因为他想替他自己母亲出一口气!那个和廉儿父亲无缘结为夫妻的女人就是他的母亲!在此一年前,他母亲郁郁而终,这事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个结。廉儿父亲那首诗里的的确确是讥讽了朝廷,那不过是一对怨侣互诉心事罢了。可谁也没想到,文采出众的他居然会找出这首诗,并以此写了那封告发信。”
香草哑然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按照唐老夫人的话,唐廉的父亲是给蒙时间接害死的!
“是不是难以置信?蒙时从来没跟你提过吧?他也应该不会轻易地再提起这事。廉儿的父亲死后,他偷偷来坟前拜祭过,心里终究是惭愧的。我能理解,他当时年少轻狂,冲动易怒,想着要发泄一腔怨气,所以才会那样做。但廉儿父亲毕竟是死了,这一点他有无可推卸的责任。正因为这样,他觉得很对不起廉儿,当年候补青州道台平章知事的时候,他不辞而别,把机会让给廉儿,为这事他外公几乎要跟他断绝关系了。”
香草忽然有点明白唐老夫人说这么一段故事的缘由了。她猛然觉得有些心慌,轻声问道:“您想说蒙时觉得对不起唐廉,所以要弥补他?”
“没错,他自己也是失去过母亲的人,应该清楚廉儿失去父亲时的感受。他与廉儿本为同窗,从前是很好的朋友,一个会洞箫,一个会抚琴,可谓伯牙子期再世。但后来,廉儿把洞箫送了人,他应该也没那个心思再抚琴吧?”
“原来……”
香草惊讶地自言自语道,“原来家里没有琴是这个缘故……”
她忽然觉得心像掉进冰窟似的,浑身从头凉到脚了。手里唐唐证。
“话到这儿,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了吧?”
香草怔怔地望着唐老夫人问道:“您是想说,蒙时娶我是因为唐廉的缘故?是想替唐廉照顾我是吗?”
“你以为呢?”
“您为啥要告诉我这些?”
“你说我嫉妒也罢,说我心肠狠毒想报复也罢,只当我真的是想挑拨离间吧!我觉得你应该清楚这些事情,回去问问蒙时,当初接近你心里难道没有半点这样的念头?只怕一开始,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香草的心忽然抽搐了一下,浑身的汗毛都直挺挺地竖了起来,连脸皮都在发麻。她垂下头,紧紧地握着椅子扶手,久久不语。
☆、问真相香草伤心☆
从东垛殿走出来时,香草忽然感觉头很晕,抬脚跨出那高高的门槛时,差点绊倒在地上。亭荷和寻梅慌忙上前扶着她问道:“少奶奶,您没事吧?”
抬头时,几束不怎么刺眼的阳光透过密实的黄果树叶照射下来,洒在她略显灰白的脸上,竟是那么地炫目,令人发晕。她轻轻从亭荷和寻梅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站稳之后说道:“回去吧。”
亭荷有点担心,问道:“您脸色真不太好,要我去请二舅爷来给您瞧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