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这个时候你不是该在京营操练吗?”
谢辞岁刚刚蹲在墙根处看蚂蚁搬家,听到有人唤他,就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站起身,现是谢柏川前来锦衣卫寻他了。
谢柏川走近了些,仔细观察他的神情,见他神色如常才放下心来,将手上的糕饼往上提了提,“听说我家虎奴升官了,三哥就来锦衣卫陪你说说话。”
见到糕饼,谢辞岁眉开眼笑,扑上去抱了一下谢柏川,满心满眼的欢喜,“多谢三哥,我正想着下值后去买呢!”
谢柏川揉了揉谢辞岁柔软的额,笑道:“能吃是福,三哥买了好些,虎奴若是喜欢吃就多吃几块。”
今日谢柏川听到谢辞岁升迁后调到锦衣卫街道房的消息后,向上差告了半日的假后急忙忙赶过来了,心中忧虑他会因此事感到难过委屈。
不过这么一看,他好像没有不高兴,见到喜欢吃的糕饼后眉眼弯弯,笑意盎然,看来这事对他没什么影响。
两人拎着糕饼到庭院的石桌旁坐下了。
谢柏川将油纸包上的细绳解开后推到了谢辞岁的面前,“三哥买了三袋,一会虎奴可以送一些给你的朋友。”
听到这话,谢辞岁捣蒜般点了点头,拿起一块油纸包着的糕饼咬了一口,吃得两颊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一旁的谢柏川没忍住戳了戳他脸上的软肉,“慢些吃。”
随后,他试探着问道:“虎奴,你在锦衣卫过得开心吗?”
谢辞岁先是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拧眉思索一番后再一次点头,脑袋都要转晕了,这纠结的小模样让谢柏川看得想笑。
“怎么一会开心,一会不开心的,虎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谢辞岁咽下糕饼,认真道:“我喜欢锦衣卫,可以挣俸禄自己买烧肉饼,得闲了还有人陪着。有时候不喜欢这里是因为遇到了好多恶人,他们特别坏,强抢民女,随意打人,还觉着自己很有理。”
“不过我能帮到他们,他们的冤屈能被看到,这就很不容易了。”
他想起了老佃农说过的话,会明府怕惹麻烦,几乎不会接皇庄的案子。许多被欺凌的佃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受不住了就拖家带口跑走,若是跑不走就用一根麻绳吊死。
入锦衣卫有些时日了,他在东司房缉查的时候经常看到很多苦主被权势欺压,求告无门,而他能做的,很少很少。
但哪怕只能帮他们一点,他也会尽力去做。
谢柏川看着他这样有些心疼,做官难,何况他才初入仕途,日后要见到的妖魔鬼怪何止眼前这些。且官做得越大,就会面对更多的难处,有时非人力所及。
“虎奴,听说你与几个同僚相处得不是很好,是生过什么事吗?”
自从谢辞岁来锦衣卫后,谢柏川和谢雪昭经常让人打听过锦衣卫里的事,尤其关注谢辞岁身边的人。
一些事他们大抵知道,但个中内情还要问过谢辞岁才能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闻言,谢辞岁想到了断眉和陈会,乌黑的眼眸转了转,就将几件事原原本本说给了谢柏川听,尤其是周侍郎家的公子和百香楼掌柜欺负店小二的事。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想管这些事,但我想管。”
谢辞岁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飞檐上胖乎乎的小鸟身上,“周侍郎家的三公子强抢民女后关押在后院里,还想趁着夜色偷偷送出去。这个姑娘的家人很着急,寻了几日都没找到。我若是不出手,她就没有家了。”
他懒懒地趴在石桌上,将头埋进臂弯里,声音钝钝的,“那个店小二染了风寒还要干活,只不过是打碎了几个盘子,就被百香楼的掌柜打得半死。他才十四岁,也有爹娘和亲人。若是他的爹娘知道他在外头被这样打,一定很伤心。”
听罢后,谢柏川沉默了许久,他忽而意识到让谢辞岁太早见识到强权横行的官场不是一件好事,以他的心性,日后怕是要吃许多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