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眼神示意她什么都不要问。纪念抿了抿唇,松懈了挣扎的力度,表示自己知道了。沈如山这才松开她的胳膊,然后又恢复了笑脸张罗着:“到齐了,我们走吧。”
知了本人看起来倒是无所谓,显然已经习惯了,但是纪念看着十分不好受,垮着一张小脸。这就导致纪霆舟时不时瞥她一眼,似乎奇怪她这情绪是从哪儿来的。路上,沈如山告诉不明情况的纪念:“我们要去北街。”
“北街严格来讲不属于鎏星街,那里的生活条件比我们好,而且挨近外界,是唯一能通向外界的入口。”
这里的人没有证件是不允许去外面的,因为生活在这里的大多数人大多数都是黑户,也有得罪权贵过来避难或者被人‘发配’到这里受苦的,总之鱼龙混杂,是个只进不许出的‘监狱’。纪念听明白了。也猛地想起来。【诶?虽然跟后世完全不一样了,但这个方向跟位置……没记错的话那里是魏杨哥哥的老家吧】纪念来过,而且还是魏杨带着她来玩的。北街明显比垃圾堆要好太多了,起码这里的建筑都是正常的,像个小县城,建筑都很旧但很热闹。纪念往这里一站,颇有种从末世回到现代的感触。不过这里的人就不怎么友好了,来往的大人投过来的目光像是在看脏老鼠。三个小孩表情十分平静,似乎习惯这种对待方式了。他们拐了几个弯儿,走进一个街道里,两边都是摆摊的,做什么生意的都有。卖手工、卖血、卖小吃、卖自己、卖孩子的。一派烟火气与荒诞结合的景象。卖孩子那个,在他们四个人走过时,眼神带着算计的朝他们看过来,再对上突然多出来的纪念时,还冲着纪念露出一个看到昂贵商品般的笑容。“跟紧点。”
旁边人影一闪,挡住了对方的视线,纪霆舟恶狠狠朝着那个摊主瞪了过去。后者不知是不是以前吃过教训,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去。直到走到这条街的最后,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他们才停下脚步。沈如山将身上背着的小板凳放下来,弯腰将一块不起眼,纪念还以为是垫脚用的牌子抬起来。纪念看了两眼,上面用白色的墙灰写着:编发,一块一次。番外六回到我爸的孩童时代写的歪歪扭扭,但笔画都是对的。纪念心想这个时候还是一块呢,记得以前丽女士跟她说,第一次见纪霆舟的时候花了十块编头发呢。“你识字吗,这是我写的。”
见纪念盯着牌子看,沈如山观察了两秒后露出一个有些惊喜的表情。纪念刚点了一下头,就见他掀开衣服,那里插着一本破烂的书。沈如山小心翼翼的翻开那本不知道被丢弃了多少年,封面都碎了大半的课本。“这上面的字,你都认识吗?”
纪念蹲下身,看了看。因为封面不全,她完全看不出来这是哪个年级的教材。“认识。”
她大致翻看了一眼。一抬眼发现沈如山看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包巨大的方便面。要知道昨天纪念当着他的面儿踹翻那两个打劫的时,他的目光都没有这么崇拜。“要我教你识字吗?”
纪念主动询问。沈如山看起来要兴奋晕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
他这个年纪,若不是在这里,大概都能上三年级了。“前段时间有人说会在这里办学校,我想攒够了钱就去报名念书。”
纪念眸光微烁:“还要交学费吗?”
沈如山摇摇头,他不知道。但是他悄悄听北街有孩子的人说过,他们都攒好钱,准备买书包、本子还有铅笔打算送孩子上学。他不知道有没有学费,但肯定有花钱的地方。说完,沈如山感受到那边纪霆舟的视线,将自己的书小心的插回腰间,对纪念道:“先不说了,来人了。”
只见沈如山站出来开始吆喝:“编头发啦!编头发!!”
纪念心想不是写了牌子在那里吗?为什么还要喊得这么卖力。后来观察一下发现,其他摊子都没有牌子,或许这里的人文化水平比她想象中的要低?沈如山喊了半天,也没人来。纪念在一旁蹲了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蹭到纪霆舟那边,拉拉他的袖子。被碰到的纪霆舟拧了一眉,斜了纪念一眼。似乎在问:有事儿?纪念心想脾气真臭啊小舟舟。她坐到那个属于客人的小木凳上,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一头卷发滑落下来:“帮我编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