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黑色的海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那些虫子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无论万神宗付出多大的代价去防守、去斩杀,它们总能以更快的速度补充回来。
这么多年以来,他无数次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但每一次都只能得到同样无力的沉默。
“走吧,你很快就知道了。”
苏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虫潮,投向更高的天穹深处,在那个方向,他感觉到了某种极为微弱的、却异常熟悉的波动。
话音刚落,他瞬间便带着秦望舒向着天空的最高处飞去。
一般来说,天道无形,除非它想要以某个形象出现在世人的面前才会凝聚化身。
苏灿在飞行的途中,一边感受着周围越来越浓郁的法则波动,一边在心中默默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天道是世界的意志,是法则的集合,是气运的源头,在正常的情况下,它如同空气一般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质,任何人都无法看到它的存在,然而在某些特殊的手段之下,天道是可以被强行显现、被束缚、被囚禁的,就像是有人用一张无形的网,将整片天空都罩了起来。
苏灿三人在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后,便清晰的感觉到了一股在不断挣扎的意志。
那股意志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阵阵无形的浪潮,它极为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却又在不断地挣扎着、反抗着、呼喊着。
那种挣扎之中带着一种极为纯粹的痛苦,一种被束缚、被蚕食、被一点点吞噬的绝望,那股意志极其独特,几乎不用分辨,便能够知道,它正是玄神界的天道。
秦望舒感受到这股意志,几乎要流下眼泪。
天道对于玄神界的土着们来说,几乎就相当于养育了他们的母亲,是这片土地上一切生灵的源头与归宿。
尤其是秦望舒这种级别的存在,几乎与玄神界彻底绑定,他的神魂、他的力量、他的命运,都深深地扎根在这片土地之上,对于天道的感知比寻常生灵更加敏锐,此刻那种从天道传来的痛苦,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神魂之上。
就像母亲被囚禁,为人子女者,又如何能不伤心?
“该死的虫子!”
他猛地向前冲去,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他再也无法保持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苏灿却拦住了他。
“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着,血影的速度骤然降了下来,如同一片在风中飘荡的落叶,沿着虚空之中那些错综复杂的法则脉络小心翼翼地前行。
苏灿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同时以血海的力量将三人完全遮蔽。
他们如同一粒落入海中的沙子,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被囚禁的天道意志所在之处潜行。
宋清姿跟在苏灿的身后,那双水波流转的眼眸不断扫视着四周,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感知网络,那是虫族用来监控天空的耳目。
如果不是苏灿的遮蔽足够彻底,他们恐怕在靠近的一瞬间便会被那些耳目发现。
果然,很快他们便看到了一座无比宏伟的虫巢。
那座虫巢悬浮在万神大陆的正上方,如同一个倒挂在天空之中的巨大心脏。
它的占地面积超过了数兆光年,虫巢的外壁由一种漆黑的、如同甲壳般的物质构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那些孔洞之中不断有虫子飞出飞入,如同一座永不停止的蜂巢。
那些虫子从孔洞之中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股股黑色的洪流,向着下方的万神大陆倾泻而去。
每时每刻,都有数以万兆计的虫族从其中飞出,去往玄神界各处肆虐。
而在那座虫巢的最深处,苏灿感觉到了那股天道意志的源头。
它如同一颗被压在巨石之下的种子,虽然还在挣扎,却已经被压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股意志被虫巢的力量层层包裹、层层压制,如同一条被锁链缠满的河流,只能从那一点点缝隙之中渗出一丝微弱的波动。
秦望舒看着那座虫巢,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原来它们是从这里来的。”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恨意,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座悬浮在天空之中的巨大心脏,仿佛要用目光将其千刀万剐。
多少年了,这座虫巢如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悬挂在万神大陆的天穹之上,日复一日地吞噬着他的世界、他的族人、他的希望,而他直到今日才真正看到它的全貌。
苏灿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虫巢,他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在虫巢的表面反复扫过,将那些外壁的纹路、那些孔洞的分布、那些气运流动的轨迹全部收入脑海。
他的目光在虫巢那缓慢胀缩的节奏之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转向了虫巢最深处那颗被囚禁的天道意志。
他在心中飞速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如何突入、如何牵制、如何让秦望舒在最短的时间内接触到天道并解除封印。
片刻之后,他转头看向秦望舒,缓缓说道:“等会我会直接出手,你去想办法解放天道。”
“好。”
秦望舒没有丝毫犹豫,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苏灿也不废话,身形骤然一动,血海本源在体内猛然爆发。
一道猩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冲天而起,如同一颗血色彗星划破了昏暗的天穹。
那片血色的光芒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扩散开来,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海洋,将虫巢下方的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他直接现身,随后向着虫巢之中冲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