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活人。”
苏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简短而直接,他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以自身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在突破六阶巅峰之后,他的神念覆盖范围比之前广了何止百倍,一念之间便可扫过数以兆记光年的空间。
血影在虚空之中穿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期间苏灿不断调整方向,避开那些虫潮密集的区域,向着这个世界为数不多还残留着生命气息的地方赶去。
很快,苏灿便来到了一座极其浩瀚的大陆上空。
这片大陆的面积远超他此前所见过的任何一片土地,即便是在无尽虚空之中,也如同一块漂浮在黑暗海面上的翡翠,大陆的轮廓并不规则,边缘处有许多半岛与海湾,如同一片被撕裂的绸缎。
大陆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那光幕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片大陆都保护在内,光幕的表面不断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如同一张由金线编织而成的巨网。
这里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而是有许多人类在其中生活。
苏灿透过那层金色光幕向下望去,能够看到大陆之上有无数城池与村落,有纵横交错的道路,有阡陌相连的农田,有炊烟袅袅升起的市镇。
那些城池之中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光看那密集的人流与繁忙的景象,便能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烟火气。
那些农田之中有农民在耕作,那些道路之上有商队在行走,那些市镇之中有孩童在嬉戏,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安宁,如同一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在大陆的边界处,还有着一个巨大的阵法。
那个阵法与光幕相连,由九根通天巨柱支撑,每一根巨柱之上都雕刻着一位神灵的虚影。
那些虚影或手持法器,或脚踏祥云,或怒目圆睁,或慈眉善目,但此刻那些虚影都已经变得极为黯淡,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
阵法之外,数十股恐怖的虫潮从四面八方围攻着这座大陆,每一股虫潮都由数以万亿计的黑色虫子组成,它们如同一片片倒悬的黑色海洋,不断冲击着那层金色的光幕。
每一次冲击都让光幕剧烈颤抖,那些流转的符文在虫潮的啃噬之下不断熄灭又重新亮起,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其阵法已然变得有些摇摇欲坠。
“欻!”
苏灿见此情景,直接虚空一握。
一柄血色的长弓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那柄弓通体由血海本源凝聚而成,弓身之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血管一般不断脉动。
弓弦是一根由纯粹的血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细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弹性与韧性。
苏灿将弓弦缓缓拉开,一支由血海精华凝聚而成的箭矢出现在了他的指间。
那支箭矢通体猩红,箭尖处有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金杀之道的力量附着在箭矢之上,让这支箭拥有了足以洞穿六阶防御的破坏力。
他瞄准其中一股虫潮,猛地一箭射出。
那支箭脱手的一瞬间便开始快速分裂,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几乎是在一个呼吸之间,那支箭便化作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箭雨。
每一支箭都只有普通箭矢大小,但每一支箭上都蕴含着苏灿一缕血海本源与一丝金杀之道。
那片箭雨如同一场猩红色的暴雨,以雷霆万钧之势倾泻在了那股虫潮之上。
其中所蕴含的恐怖能量瞬间便将这股虫潮斩杀过半,那些黑色的虫子在箭雨之中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坠落。
它们的甲壳在血海之力的侵蚀之下迅速溶解,它们的身躯在金杀之道的锋芒之下四分五裂。
那些虫子拼命挣扎,试图重组、汇聚、反击,但每一支箭上都附着着苏灿的神念意志,那些意志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小刀,不断切割着虫群的集体意识。
虫潮的阵型在一瞬间土崩瓦解,那些失去指挥的虫子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刹那间,剩下的虫潮们凝聚在了一起,朝着苏灿所在的方向杀了过来。
那些虫子在空中迅速汇聚,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虫球,虫球的表面不断蠕动,无数虫子在球体之上进进出出,如同一只翻滚的刺猬。
那虫球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苏灿所在的方向飞射而来,飞行途中不断有虫子从球体表面剥离,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朝着苏灿扑去。
苏灿不紧不慢地拉动弓弦,每一次拉弦、瞄准、放箭,都精准到了极致。
几乎每一箭都能重创一股虫潮,每一箭都带走了数以万计的虫子。
那些虫子在箭雨之中不断陨落,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虫球在前进的途中不断缩小,从最初的数百万里直径,缩小到数万里,再到数千里,再到数百里。
最终还没等它们靠近,便彻底崩溃,朝着四处快速逃窜。
那些虫子如同溃散的败兵,向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它们不再凝聚,不再组织,只是本能地向着远处逃去,如同一群被惊吓过度的飞蛾。
而苏灿也没有选择放过它们,他大手一挥,永恒熔炉从他的掌心浮现而出。
那尊三足两耳的丹炉在虚空之中缓缓旋转,炉身之上的铭文同时亮起,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炉盖处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那些逃窜的虫子全部笼罩在内。
那些虫子拼命挣扎,拼命扇动翅膀,拼命向着更远处飞去,但在那股吸力面前,它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数以万亿计的虫子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被那股吸力裹挟着,源源不断地涌入了永恒熔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