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并非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如同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扭曲。
大日级四阶之下的生灵仅仅是看上一眼,都会瞬间陷入癫狂,精神被彻底腐化。
那种腐化来得毫无征兆,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入了他们的识海之中,将他们所有的认知、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都揉成一团,然后重新排列成一种完全陌生的、无法理解的东西,最终在极度的痛苦与扭曲之中彻底崩溃。
“欻!”
就在这个时候,它身旁的空间一阵扭曲,随后一个黑色的漩涡猛地打开。
一个和它一样,不过浑身碧绿的虫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绿色虫人的体型比黑色虫人稍小一些,但身上的气息却更加诡谲。
它的甲壳呈现出一种如同翡翠般的半透明质感,内部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复眼是暗红色的,如同两颗凝固的血珠,散发着一种能够穿透时间与空间的奇异光芒。
“蜮骨,怎么回事,我刚刚竟然感应到了一些陌生人族的气息来到了这方世界。”
这只虫子的六只眼睛不断地向着四周看去,仿佛能够穿越时空,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
它的目光从脚下的焦土上掠过,从那片被啃成平地的废墟上扫过,最后投向了远方那片虚无的虚空。
“奈克拉,刚刚这里确实来了一些人族,不过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你能够看清他们去往哪里了吗?”
这名叫做蜮骨的虫族说道。
“让我看看……”
奈克拉缓缓闭上了它的六只眼睛,随后又猛地睁开。
那一瞬间,它双目之中迸射出了六道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如同六柄利剑,刺入了虚空之中。
它的复眼之中开始有无数画面在飞速闪过,那些画面有的是过去的片段,有的是现在的场景,有的是可能的未来,那些画面如同河流一般在它的复眼之中流淌,每一帧都清晰得如同亲历。
然而片刻之后,那些光芒便黯淡了下去。
“不行,这个人族的实力非常强大,对法则的感悟远超一般的大日级六阶巅峰,我没办法锁定他的位置。”
奈克拉摇摇头,颇为失落的说道。
“现在只好汇报母巢了,不过也好,这些入侵者的基因,将再度让我们进化。”
奈克拉说完之后,便飞向了天空,前去向母巢报告。
它的身形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在虚空之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随后便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而蜮骨则是站在原地,它看向天空,那两只巨大的复眼之中,数以万计的幽绿色小眼同时闪烁了一下,整个身躯在那一瞬间似乎变得有些僵硬,如同一尊被定格的黑色雕像。
“再度进化……那我将会成为旧时代的废料吗?”
蜮骨是母巢为了适应这个世界的环境而诞生的战斗虫人,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入侵者之一。
它参与了那片大陆上所有神国的覆灭,屠杀了数以兆计的神灵与信徒,用它们的血肉与神魂为母巢的进化提供了养分,它是母巢最锋利的刀刃,也是母巢最忠诚的战士。
可是刀锋总有卷刃的一天,忠诚总有被遗忘的一天。
母巢在每一次吞噬了新的基因之后都会进行新一轮的进化,每一次进化都会诞生出比前一代更加强大的虫人。
那些新生的虫人更锋利,更高效,更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而像它这样的旧型号,在母巢的数据库之中会被标记为“过渡型号”
,如同蛇蜕下的旧皮,虽然曾经是身体的一部分,但终究要被丢弃。
它的两只眼睛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那神色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它再次解体,化作万兆分身,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黑色的虫子从它的身躯之上剥离,如同一滴墨汁滴入水中,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每一只虫子都携带着它的一缕意志,每一只虫子都在执行着它的指令。
它们将在这片大陆上继续搜寻,搜寻那些刚刚降临的人族,搜寻一切可能成为母巢养分的猎物。
而在那些虫子扩散开来的同时,蜮骨的本体却并没有全部消散。
在虫群的最深处,有一小团黑色的物质悄悄地脱离了大部队,如同一条脱离了鱼群的游鱼,向着相反的方向潜行而去。
那团物质只有拳头大小,表面的甲壳颜色从漆黑逐渐变成了深灰,又从深灰变成了浅灰,最终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
那团物质之中,蜮骨的一缕核心意志在缓缓转动。
它要为自己找一条退路。
……
而在另外一边,苏灿已经来到了一片虚空之中。
他用强大的神念完全将自己与外界的空间隔绝开来,防止被别的存在探查。
那些虫族的手段诡异莫测,既然能够吞噬神念、追踪空间痕迹,说不定还有别的感知方式。
苏灿将自己的血海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同时以道源之树的力量在周围布下了一层遮蔽法阵,将整片虚空从外界的感知之中彻底抹去。
随后用血海凝聚成了一座广阔的宫殿,将所有人都安置其中。
那座宫殿由暗红色的血晶构成,墙壁上流淌着淡淡的血色光芒,穹顶之上悬挂着无数颗由血海本源凝聚而成的晶石,那些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宫殿照得通明。
宫殿的面积极为广阔,足以容纳数万人,每人都分到了一处独立的修炼空间。
宫殿的四周有数道由血道法则构成的屏障,那些屏障能够隔绝外界的探查,同时也能够抵御一定程度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