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調戲謝寅,多是言語與行動並行,謝寅幾乎就不會在他的面前隱瞞。
而謝寅調戲自己,卻是實打實能鑿在自己心間實處。
他們兩人說了這麼多,謝寅只需一句無頭無尾的話便就可以輕而易舉勾起他的聯想,叫他直接軟了腿。
但
這實在是……
唐演想不到其他形容詞來表達自己此時心境,便下意識捂住自己的鼻尖,想要遮掩住臉上的表情。
可這欲蓋彌彰的地方反而是引起了謝寅的注意。
和唐演調戲人得逞後的表情不同,謝寅臉上並沒有太多多餘的神情,更多是關心與擔憂。
「你的臉變得好紅。」
謝寅聲音低沉,若再搭配上自己腦海中的那些情慾聲調,實在是讓人慾罷不能。
唐演唯恐自己再讓謝寅撩撥兩句便是連路都走不動了,忙抬手推搡著謝寅的後背:「行了,別多說了,你身體不好,早些回去休息吧。」
話已至此,謝寅便也不再多言。
他們兩人並肩一同出了酒樓,卻見一輛馬車已然被人牽著不知道在酒樓門口等待多時,見他們兩人出現,那馬車夫便就搓著手主動上前。
「兩位公子,小的被安排送兩位回府。」
不用多想便也知道,這是焦燕的手筆。
不過只安排一輛馬車——就不知道是打得什麼心思了。
即便自己與謝寅關係匪淺,但應當也不至於能叫人一眼看出曖昧吧?
唐演在心裡腹誹焦燕察言觀色的本事時,謝寅已經將馬車的車簾揭開,另外一隻手則是已經朝著唐演伸了過來。
「謝府與唐府有一段距離,你有急事,便就先送你回家。」
安排合理,唐演自然也沒有拒絕的必要,他正欲將手搭在謝寅的掌心,卻見到身邊有七八個身著布衣的百姓嘴裡喊著:「快來快來!那傻瓜公子哥又來布施了!」
這話里話外譏諷與興奮並行,唐演疑惑地往那幾個人身上瞅了一眼,卻發現剛才那一嗓子又吸引了一批人跟著湊過去。
坐在車上的馬夫也聽見了這動靜,言語裡面儘是不滿:「整日裡面想盡辦法坑蒙拐騙的要他人布施的銀兩,天天堵在路上,真是煩死了!」
聽語氣,看來這情況已不是一日兩日。
唐演與謝寅先後攀上馬車,兩人聽見馬夫這麼說便也對視了一眼,再是由唐演先開口。
「誒,大哥,這街上到底是什麼事?值得這麼多人跑去湊熱鬧?」
馬車車夫沒想到身後的兩位公子哥會向自己搭話,他一邊驅使馬車轉彎,一邊給兩人介紹。
「哪兒是湊熱鬧啊,都是去撿銀子的。」
「撿銀子?是城裡有金鋪開張嗎。」唐演調笑。
金鋪開張為了討個好彩頭,都會在開業當天灑金粉或者金紙吸引顧客,民間的人愛湊這種熱鬧,也稱這是撿銀子或者是金子。
馬車車夫卻搖頭否認了唐演的說法:「是不知道哪裡來的公子哥,前段時日便就在這街道附近開始派發銀兩說是用來救濟窮苦百姓,一出手便就是一錠實打實的銀子,若是把自己說得再慘一些,就是一枚金子派發出去也是有的事情,一連來了好多日,這下好了,這原本要幹活的人都不幹活了,都一天到晚琢磨著怎麼才能把自己說得悽慘去騙錢了。」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唐演有些吃驚。
這京都的貴族唐演不說全部認識,好歹也是知道個七七八八,能一連來好多日派發銀兩的人也不是沒有,可他們是家底雄厚,也不是蠢貨一個,哪兒能做出這樣荒唐的事情?
唐演和謝寅對視了眼,謝寅便就立馬明白了唐演的意思,「麻煩您從那布施的街道過吧,我們兩人還未曾見過這種狀況,想去開開眼。」
那車夫倒沒有什麼異議,對他來說多繞些路還能多賺些馬車錢,在確認了兩人都不介意繞路和會多給些車馬費後便也繼續驅車朝著那目的地行了過去。
謝寅家店鋪所在的位置也算得上是京中的商業街,能在這周邊生活或者做生意的雖說談不上都是非富即貴,但也大多不至於要依靠乞討才能度日。
而會在這邊布施的人,除非是對京都大大小小環境極為不了解,否則也不會被人矇騙如此之久。
能一下拿出這麼多銀兩,還不懂京都事的人,除非是外來富商,剩下便就是皇宮裡面的人了。
距離不遠,很快車夫便就在另外一條街駐足,他替兩人拉開車簾,再對另一邊努了努嘴。
「喏,兩位公子,就在那邊了,現在那邊人多,我這馬車不好過去,得勞煩兩位走幾腳路了,要是要過去看看,我便就在這裡喂喂馬等兩位。」
說話之間唐演已經躍下了馬車,他朝馬車裡面的謝寅擺擺腦袋,示意對方一起。
謝寅也不多扭捏,也跟著躍了下來。
令他們意外的是,所謂過來領取接濟金的人並未擠作一團,反倒是成了兩列,開始在街道上大排場龍。
如果不是唐演和謝寅一眼看見了站在隊伍最前面正拿著整整一袋子銀兩在發放的下人,他們怕還以為這是什麼賣奇小物的店鋪。
不過這也給兩人行了不少方便,只見兩人一前一後,正要從那些穿著打扮顯然不是什麼貧苦人家的排隊人間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