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羽说:“还好,但是……”
后面的话没有机会说完,因为江照摘下眼镜,低头靠近,吻了她。
一个并不激烈的,堪称温和的吻,双唇在摩挲中逐渐湿润柔软,大概十秒钟的时间,从头到尾都很克制,没有伸过舌头。
结束之后,江照抚摸她的脸,轻声说:“对不起。”
车内的旖旎氛围还未消散,林霜羽的视野被他的浅色衬衫填满,转而恍惚,想到那枚被她偷偷缝进枕头夹层的纽扣,良久才开口:“为什么说对不起。”
这个吻是在她的默许下发生的。
她不讨厌江照,不介意跟他见面,甚至不抗拒和他亲密接触,却也没有因此心跳加速,头晕目眩,一瞬间回到还会在笔记本上抄「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的,情窦初开的18岁。
回到家,开门,换拖鞋,林霜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了几分钟,而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重复那个幼稚无聊的游戏。
开开合合无数次,直到手臂发酸,总算听到那一句:“ずっと君のそばにいるよ。”
“你们一起去闵行做义工,然后呢?”
周六下午,许翩约她出来吃艮上的舒芙蕾,听到这里,连声催促下文。
“然后他送我回家,下车之前,亲了我一下。”
“可喜可贺!date这么久终于有进展了。”
许翩露出类似老母亲的欣慰神情,“下次带他出来一起吃饭啊,姐们帮你把把关。”
“我们没有在一起。”
林霜羽握着甜品勺,好半天,终于说出口:“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觉得单恋一个人这么久很丢脸,而且他也不在中国,所以没必要提。”
许翩努力消化:“他不是中国人?”
“他是东京大学的学生,中日混血,我那年去日本旅行的时候认识的。”
林霜羽喝了口柠檬水,吸管咬得有点扁,继续往下说,“当时他正好冬休み,我们算是阴差阳错地成了半个搭子吧,我帮他挡桃花,他陪我玩。我还跟他一起去二世谷刷过粉雪,之前一直想去的,但是滑雪水平一般,不太敢。后来你问我膝盖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就是在雪场摔的。很奇怪,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喜欢一个人。或许是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种人生的可能。”
许翩听到这里,恍然大悟:“这就是你一直不舍得回来的原因?”
“从一周变成半个月,从半个月变成一个月,原来是被狐狸精勾住了。要不是每次视频你状态都很好,我还以为你那会儿失恋想不开。”
林霜羽没忍住笑了:“我在你心里有那么脆弱吗?”
“没,你心理素质一直是战士级别的。”
许翩往舒芙蕾上倒了两滴蜂蜜,“你喜欢他,然后呢?”
“……我跟他睡了。”
停顿片刻,她补充,“不止一次。”
“幻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