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澄澈的眼,此时已满是痛然,“陛下……你当真要如此折辱臣妾吗……就算陛下不爱了,就算陛下另有了新欢,陛下也不必如此的对臣妾,臣妾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若是你厌烦了臣妾,臣妾离开便是……”
羿天跨步上前,一手掐着蓝灵儿的下颚,冷然道:“离开!你凭什么说离开,之前因为羿言要离开皇城的事,你也同朕说要离开,你就那般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朕的身边,去同羿言苟且吗!”
他的声音寒冷彻骨,可怕至极,蓝灵儿心尖就如荡着一块尖锐的寒冰,在不停地摇摆着,扎着她的心,寒着她的魂……
“陛下……你究竟是在说些什么,陛下难道还是介意之前皇后寿宴之时,臣妾与槿王爷同处一室的事情……
可陛下也是知道的,那个时候臣妾是被人用迷香给迷晕了,这一切都是皇后的计谋啊……臣妾与槿王爷是清白的,陛下……”
蓝灵儿依旧在尽力地同羿天解释,这是她最后的卑微,可是她不知道,即便她体无完肤,此时也根本换不回羿天的心……
不论蓝灵儿如何解释,羿天都是一脸决绝,“清白,何谈清白,你有什么资格说清白,羿言亲口同朕承认了,他喜欢你,他爱你!
离开皇城是他自愿的,是他心虚,他知道对不起朕……
从前,朕不想同你理论这些,朕太惯着你,所以你才这般的放肆,你别以为朕不知
道,那蔺云骐,即便是死了,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你,他的那般桃花折扇,临死还给了你!”
……
羿天的话,仿佛句句成了把刀子,在刮着她心尖上的肉,他一直以来,就是这般看待她的吗……
在他的眼里,她就是这般不知检点的女人,竟是这般的不堪吗……
原来他不是突然就变心了,突然就宠了舒丽萱,他只是一直压抑着对自己的斥责,只是一直没有在她的面前爆发罢了。
她错了……
一切终究全然地错了,错到无可救药,错到痛不欲生,错到不能挽回……
蓝灵儿双唇都在颤抖,即便是她上了浓妆,也难以掩饰她此时脸色的惨白,此时要她命的,不是荣秋枫让馨儿下的剧毒,而是羿天那句句钻心蚀骨的话。
那些话,足以让她遍体鳞伤,要了她的命。
方才宫侍刚传来荣秋枫以及整个荣家都已经被处斩的消息,蓝灵儿只是没有想到,即便是报了仇,自己也没有讨得半分的好处,此时她的心已经死了,又与真正的身死有何区别……
一切终是捉弄,终成定局。
悲痛欲绝的蓝灵儿此时并不知道,羿天方才在说着那些伤人的话时,他的心也在打颤,可他还是将那些话全都说出了口。
他不得不说,不得不将这些让她心伤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还神界的那个蓝灵儿一个过去,寄予她更好的一个未来。
若是她放不下他
,对他们两个都是没有好处的。
这场神劫,注定最终会要了他的命,他不想为此再陪上一个二十万岁的蓝灵公主!
“陛下,你真的不信我……”
“信你,昨日你绕道去了槿王府,不就是为了见他一面么!”
羿天将蓝灵儿一手甩在了一旁,她瘫坐在那冷冰冰的地上,只剩喘息和绝望。
是啊,她昨日确实是去了槿王府,她又有什么能再为自己辩解的呢……
蓝灵儿复又爬起跪在了地上,磕着头,“都是臣妾的错,还望陛下不要迁怒槿王爷,槿王爷他没有错,是臣妾不该,不该招惹了槿王爷,招惹了蔺云骐,是臣妾不该……陛下罚臣妾好了,都是臣妾的错……”
她玉白的额间,不一会儿就磕破了,血滑落在她的脸颊上,粉饰了她那惨白的面。
凤眸直视,他不想再看着蓝灵儿这般的模样,只甩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自今日起,灵妃禁足曦灵宫,没有朕的允许,不能踏出曦灵宫中一步!
朕与灵妃,此生,不见,已绝!”
不见……已绝!
仅仅四个字,你就断了我所有的念想,将往事全然抹去,亦将情分尽数了却……
陛下……你知不知道,若是如此,那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见你一面,就再也没有机会……
拉着羿天的袖口,蓝灵儿卑微地做着最终的祈求,她只想在最后的时刻,羿天能够留给她一丝的温情,“陛下,你可否……再陪灵儿去一
趟金鳞池,看看金鳞……”
金鳞池,那里留着她和羿天最美好的回忆,她只想再与他去一次……
“那里,不是你配去的地方!”
羿天断然抽出被蓝灵儿一手拉住的袖口,“金鳞池,本是朕同十年前的蓝灵儿所有的回忆,那榛子酥也是!
你根本不配,你以为朕为何会喜欢你,只不过是你顶着同她相似的眼睛,若不是如此,朕怎会喜欢你一分……
如今看来,你根本不配,你不配当她的影子!”
羿天已经从华荣宫里侍婢的嘴里知道了荣秋枫同蓝灵儿说十年前的事,让她误会自己是从前蓝灵儿替代品,只是他的傻灵儿根本就不知道,不论是十年前,还是如今,这世上只有她一个蓝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