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前自学的初高中知识、扎实稳固的理科功底、这套绝版丛书的系统梳理与打磨,让他拥有了越级高考的绝对底气。
有人得书如得神助,逆天改命;有人求书无门,抱憾错失良机。
得之幸矣,失之痛矣,这八个字,道尽了1977年无数备考学子的心酸与遗憾。
为了抢到一套丛书,无数青年倾尽积蓄、托尽人情、四处奔走,甚至不惜高价求购。
巨大的供需缺口,催生了最早的图书黄牛产业链。
上海南京东路新华书店门口,大批黄牛蹲守不散,趁着抢购热潮平价收书、高价倒卖,一套原价不足二十元的丛书,被炒到天价,依旧有人争相购买。
不仅书店门口乱象丛生,就连日夜赶印书籍的印刷厂,也成了众人巴结讨好的香饽饽。
印刷厂工人严以忠,那段时间突然成了亲戚邻里眼中的红人。
无数常年不来往、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街坊邻居,纷纷提着鸡蛋、挂面、糕点上门攀交情、托关系。
所有人的目的都高度一致,就是想借着他印刷厂工人的身份,走后门弄到一套稀缺的自学丛书。
人情络绎不绝,求助接踵而至,可严以忠心里清楚,这套书的稀缺程度,远超外人想象。
别说普通工人无权调配书籍,就连这套丛书的责任编辑徐福生,手里也仅有一套珍藏样书。
丛书爆火之后,编辑徐福生每天都会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求助信件。
黑龙江、湖北、河南、广西、云南,天南海北的信件堆积在办公桌前,写信的有农村知青、县城待业青年、基层教师、在校学生。
每一封信件的字迹或许稚嫩潦草,字里行间却满是对知识的渴望、对高考的期盼、对命运的渴求。
最让徐福生毕生难忘的,是一封来自河南荥阳监狱的求助信。
一名身陷囹圄的青年,即便身处低谷、身陷困境,依旧没有放弃读书求学、改过自新、逆袭人生的念想。
他在信中恳切祈求,希望能得到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在狱中自学知识,弥补过往遗憾。
读完信件的那一刻,徐福生内心深受震撼,久久无法平静。
他见过无数求学的年轻人,却从未见过在绝境之中,依旧对知识抱有如此炽热执念的人。
于心不忍、心生敬佩的他,毅然将自己手中唯一一套珍藏样书,无偿赠予了这位狱中青年。
多年后回忆起这件事,徐福生依旧感慨万千:如果一套书能点亮一个人的希望,能激励一个人向善向上,便是我们编辑最大的价值与责任。
编辑无书可赠,工人无书可拿,市场一书难求,全民求书若渴。
为了抢到一本残缺的分册,印刷厂内部人员也各出奇招。
严以忠无奈之下,只能趁着工作间隙,跑到装订车间角落,捡拾那些裁切边角破损、品相残缺、无法上市售卖的残次书本。
哪怕是缺页、破损、装订歪斜的残书,在彼时也是无比珍贵的备考资料。
不止是车间工人,就连负责书籍搬运、装卸的基层装卸工,也会在作业时悄悄截留几本,留给自家孩子备考。
内部私留、人情索要、黄牛倒卖、排队疯抢,乱象层出不穷。
为了杜绝书籍流失、保障公开发行、守住出版秩序,印刷厂不得不紧急增派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轮岗值守。
昔日普通的印刷厂区,瞬间戒备森严、门禁严格,安保等级堪比造币工厂。
从一书难求到全民疯抢,从工厂连夜赶印到全城排队守候,这套丛书撑起了一代人的求学梦。
而在那个全民自学、奋力翻盘的年代,不止是张首晟,无数普通人靠着自学深耕,突破命运桎梏,活出了滚烫的人生。
我国着名电光源专家蔡祖泉,便是自学成才的传奇典范。
他出身平凡,早年只是一名普通学徒工,没有高学历、没有好师资、没有优渥条件。
可他凭着极致的勤奋、坚韧的毅力、终身自学的韧劲,日夜钻研、深耕不辍,一步步从底层学徒,走上高端光源研究的科研殿堂。
他被世人誉为“中国的爱迪生”
“中国照明之父”
“中国电光源之父”
,是我国新光源研究领域的首位开拓者与奠基人。
他倾尽毕生心血,深耕电光源领域,奠定了复旦大学电光源学科的发展根基,为我国照明事业、光电产业的发展,奉献了一生的光与热。
那个年代,没有天生的天才,没有捷径的成功。
所有的逆袭,都源于不甘平庸的执念;所有的翻盘,都源于脚踏实地的深耕。
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承载的不止是数理化的知识点,更是整整一代人不屈不挠、向阳而生的奋斗信仰。
它见证了寒门学子的绝境翻盘,记录了时代青年的热血拼搏,镌刻了一个民族重回知识、尊重教育的滚烫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