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晚很识趣地去了朋友家。
赵山河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但第二天苏小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赵哥!陈大爷跟我妈表白了!”
赵山河愣了一下。
“表白了?”
“嗯!他说,‘老苏,我年纪大了,说不来那些好听的话。我就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搭伙过日子?’”
苏小晚模仿陈怀远的语气,学得很像,连停顿和沙哑的程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然后呢?”
“我妈说,‘搭伙就搭伙,谁怕谁。’”
苏小晚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中带着眼泪,“赵哥,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见我妈这么开心过。她挂了电话就在屋里转圈,转了好几圈,然后坐下来开始织毛衣。我问她织给谁的,她说是给陈大爷的。赵哥,我妈以前只给我织过毛衣,她只给她在乎的人织。”
赵山河听着电话那头苏小晚又哭又笑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赵哥,你说他们这个年纪了,还搞这些,是不是有点幼稚?”
赵山河想了想,说:“幼稚好。幼稚说明还年轻。”
苏小晚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山海互娱的新项目“光”
在二月初完成了第一版完整的可玩版本。从开头到结尾,大概两个小时的游戏时长,没有内购,没有抽卡,没有每日任务,只有一个少年寻找记忆的故事。夏晚晴把游戏给赵山河,让他从头到尾玩一遍。
赵山河花了两个晚上,总共四个多小时,通关了。中间停下来好几次,不是因为不好玩,而是因为有些地方需要缓一缓。那个在阳台上看着落灰吉他的中年男人,那个在凌晨扫大街的清洁工,那个在医院走廊里哭的家属,那个在便利店吃泡面的流浪汉——每一个人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曾经的模样。
通关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谢谢你玩我们的游戏。”
没有制作人员名单,没有彩蛋,没有二周目提示,就是这一行字,白底黑字,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像是创作者在对每一个玩家说一句悄悄话。
赵山河给夏晚晴了一条消息:“通关了。”
夏晚晴秒回:“怎么样?”
赵山河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心里堵得慌。”
夏晚晴了一个哭泣的表情,然后说:“老大,你这评价,比任何夸奖都让我开心。”
二月中旬,陈怀远收到了中国美术馆的正式收藏函。他们要收藏的是那幅《秋山图》——就是画展上让很多人驻足、让苏小晚说出“山不是山的形状,是墨的颜色和线条在舞蹈”
的那幅。收藏函是红头的,盖着公章,措辞正式而客气,大概意思是“经专家委员会评审,一致认为该作品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拟作为馆藏永久陈列”
。
陈怀远拿着那封信,手在抖。他让赵山河把信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听完一遍,说再念一遍。赵山河念了三遍,老人才把信放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先生,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没白活?”
赵山河看着他,老人那双黑石子般的眼睛中闪着泪光,但嘴角是上扬的。
“大爷,您这辈子,不仅没白活,还活得很精彩。”
陈怀远摇了摇头,笑了。
“精彩不精彩的,我不在乎。有人记得我,就够了。”
二月下旬,赵山河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是顾衍之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