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赵山河家楼下。夏晚晴熄了火,转过头看着他。
“老大,晚安。”
“晚安,路上小心。”
赵山河推开车门,下了车。
“老大!”
夏晚晴从车窗里探出头,喊了一声。
他回过头。
“谢谢你,不是顺便。”
夏晚晴说完,笑了笑,摇上车窗,动车子,驶入了夜色。
赵山河站在楼下,看着那辆白色的小鹏p7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冬夜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他站了很久,才转身上楼。
陈怀远的智能手机越用越溜了,最近迷上了拍照。他拍院子里的老槐树,拍窗台上的君子兰,拍画案上还没画完的画,拍自己喝了一半的茶。他的拍照技术不好,构图歪歪扭扭的,对焦也经常对不准,但他不在乎。他说:“我又不是摄影师,拍着玩的。”
苏母最近也学会了用智能手机,是陈怀远教她的。两个人经常互照片,陈怀远他画的画,苏母她种的花。有时候不照片,就语音,聊一些有的没的——今天吃什么了,天气好不好,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聊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每一件小事里都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暖意。
苏小晚有一次偷看了妈妈的手机,看到她和陈怀远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翻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坐在沙上了好一阵呆。
苏母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女儿呆的样子,问怎么了。
苏小晚抬起头看着妈妈,说:“妈,你和陈大爷,是不是在谈恋爱?”
苏母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个十八岁的少女。
“瞎说什么呢!”
苏小晚看着妈妈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笑了。她走过去,抱住妈妈,把脸埋在妈妈的肩膀上。
“妈,你开心就好。”
苏母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落在了女儿的背上。
一月下旬,赵山河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
是一幅画。方远寄来的,装在快递的大纸箱里,打开以后是一幅油画,画的是一辆小电驴停在路边,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车筐里放着一个外卖袋,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画面的色调很暖,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画面,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暖暖的。画框背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方远的手写字:“赵总,谢谢你买了我的画。这幅是我画的你,送给你。方远。”
赵山河把画挂在《晚晴》的对面,两幅画遥遥相对,一幅是红梅,一幅是外卖车。一个是传统的、安静的、内敛的美,一个是现代的、喧闹的、充满烟火气的美。它们风格迥异,却在这面墙上和谐地共存着,像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坐在一起,不需要说话,光是坐在一起,就已经很美了。
一月二十八日,腊月二十九。
除夕。
赵山河今年没有一个人过年。苏小晚叫他去她家吃年夜饭,说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陈大爷也在,让他一定来。他想了想,没有拒绝。
他到苏小晚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楼道里飘着炖肉的香味,混着鞭炮的火药味,是那种让人一闻就觉得“要过年了”
的味道。敲开门,苏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系着围裙,脸上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赵先生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陈怀远坐在沙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新棉袄,头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看到赵山河,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苏小晚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沾了一点面粉,看起来像一只小花猫。
“赵哥,你来了!马上就好!”
赵山河换了鞋,走到客厅,在陈怀远旁边坐下。茶几上摆满了糖果、瓜子、花生、水果,还有一个很大的果盘,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水果,像是把整个水果店搬回了家。
“大爷,您今天精神不错。”
陈怀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你苏阿姨给我买了件新棉袄,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