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因为刚回国不久,顾航铉的睡眠一直不佳,铃声刚响就被吵醒。
从床上坐起,顾航铉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往日精致的发型此刻蓬松凌乱,未带眼镜的脸在暖光下显得有些稚气。
拿起手机,看着上面那串陌生号码,眼中困倦散了些,嘴角微微弯起。
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电话被接通,傅惟渊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满腔腹稿被打断,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口。
屏幕时间一点点跳动,对面始终沉默,急躁与恐慌在傅惟渊心头萦绕。
他再也无法装得运筹帷幄、云淡风轻,正准备开口,对面却先他一步:
“傅总,别来无恙。”
傅惟渊握紧了拳,压抑住胸口的冲动:“你有什么目的?”
在对面叫出他名字之时,他便清楚自己早已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虽不知道沈白妍在中间是个什么角色,但她必然对他有所隐瞒。
顾航铉听着傅惟渊声音中的提防,轻笑一声,“傅总,我只是个普通医生,不会对傅氏造成什么危害。”
“所以你想要什么?”
傅惟渊的拳头越来越紧。
“傅总,我说了我只是个医生,是个精神科医生,我只对精神病例感兴趣,正因如此。。。。。。”
“我才有幸认识了黎小姐。”
顾航铉压低音调,像是带着蛊惑,让傅惟渊感觉被某种黏腻的东西扼住了喉咙,呼吸变得急促
。
原本隐隐的猜测逐渐变得清晰,曾经自己刻意忽视掉的所有异常都再次浮现在眼前。
而那些细节如今变成一道道隔阂挡在他和黎优之间,将黎优越推越远。
听着电话对面猛然变得急促的喘息声,顾航铉嘴角的笑意更甚。
“傅总难道不想知道黎小姐是什么情况吗?”
女巫蛊惑人心的诱饵被随意抛下,砸在傅惟渊心头却激起惊涛骇浪。
还未开口质问,电脑便“滴”
的一声,弹出了一封来自陌生人的邮件。
“傅总应该收到了吧?”
电话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明天上午九点,我在这里等傅总,我们不见不散。”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傅惟渊点开邮件,是一张挂号单。
挂号时间是三分钟前,而地址赫然就是顾航铉名片上写着的医院地址。
与此同时,黎优这边的治疗十分顺利,大量的精神疗法让她不再随意产生幻觉,此刻的她相处起来基本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了。
但这毕竟是医疗史上第一例案例,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文森特教授也无法保证后续的病情发展。
于是在第一个疗程结束后,他便拨通了一通跨洋电话。
电话在“嘟”
声后很快被接通,“文森特教授,找我有什么事吗?”
“铉,精神暗示疗法起作用了,黎小姐的病情暂时稳住了。”
听到黎优的名字,顾航铉下意识抬头,看着对面正在低头认真阅读黎优病历的傅惟渊,起身走出诊
室。
身后,傅惟渊似有所感,从病历中抬头,看着顾航铉的背影若有所思。
“精神疗法有用就好,文森特教授,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听着文森特教授在电话里的想法,顾航铉不置可否,直到眼睛看见推着保洁车走过来的阿姨,嘴角才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手指虚空点了下诊室的大门,阿姨似乎明白了顾航铉的意思,推着车向这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