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动手!”
徐嵩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也霍然站起。
“君子动口不动手!太学圣地,岂容尔等放肆!”
“打!怕他作甚?揍这群目中无人的膏粱废物!”
“就是!替王子卿出气!”
后排也有数名平日看不惯这群勋贵子弟作派的寒门学子被激起血性,虽不敢如杨吕二人那般指名道姓,却也纷纷站起应和,指责翟辽等人太嚣张跋扈!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不堪!前排以翟辽为首的一拨人凶悍叫嚣着围攻王曜,甚至意欲动手;
中后以杨定、吕绍为核心,联合徐嵩等正直学子,寸步不让地回骂护持;
双方人马隔着石案座椅互相戟指、推搡,污言谩骂与正气斥责混杂一片,声浪几乎要将崇贤馆高阔的顶梁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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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通与卢壶脸色铁青,卢壶连声厉喝,甚至亲自上前试图拉开已近身推搡的几人,但他一人之力又如何能遏止这群已经骂红了眼的年轻人?
一直端坐主位、面色变幻不定、由羞恼逐渐转为阴冷的苻晖,此刻嘴角却勾起一抹冷酷的玩味。
他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自己绛紫色的襻膊,欣赏着眼前这场因他而起、令他心头压抑稍解的混乱。
狗咬狗,有趣得很!王曜……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推搡谩骂升级,眼看着便要由学馆演变成斗殴场的关键时刻!
“王公祭酒驾到!”
一声清亮而带着惶急的通传之音,自讲堂入口炸响!
如同沸油锅中倾入一瓢冰水!
混乱的场面瞬间为之一僵!所有怒骂、推搡、喧嚣如同被无形的巨手骤然扼住,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盛怒、羞愤、助威还是幸灾乐祸,全都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一道清癯而挺拔如山岳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敞开的门扉正中。
春日的天光自其身后涌来,在他身前投下长长的、无比威严的阴影。
正是太学祭酒王欢!
他并未穿威严的官袍,只一袭寻常的白色素面深衣,外罩青灰色半臂鹤氅,但那股沉淀了数十年、饱览经史、执掌文枢的渊渟岳峙之气,却比他身着官服之时更觉深沉迫人!
长眉下那双平素温和的眼眸,此刻毫无温度地扫过满堂狼狈不堪、面无人色的众生,如同凛冬寒流席卷而过,方才还嚣张鼓噪的翟辽等人,只得悻悻各自归位。
方才还喧如沸鼎的崇贤馆,立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喘息和心跳撞击胸腔的“砰砰”
闷响。
只见苻晖脸上的阴冷笑意瞬间褪尽,换上一副仿佛刚刚知情、又恰到好处露出些许不满与克制的神情。
他从容不迫地站起身,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向王欢深深一揖,动作规范得无可挑剔:
“王公息怒,小子年轻气盛,与王兄论学言语交锋过激了些。加之有同窗护我情切,一时未能约束行止,言语失了礼数分寸,竟至喧哗辱贤,惊动了王公清驾,更搅扰了崇贤馆清修圣地。此皆学生之过也。晖在此先行告罪。”
他声音清朗,听不出一丝先前的狂怒,只有诚挚的“歉意”
和自承约束不力的“过失”
,将主要责任尽数撇清。
揖毕,他目光微带严厉地扫过身后那群背锅的“跟班”
,尤其是翟辽:
“还不速速向祭酒及诸位师友赔罪?学规森严,岂容尔等放肆!”
翟辽等人哪里还有半点先前气势?被苻晖那眼神一扫,如同被烙铁烫了一般,慌忙向着王欢方向,也向着堂内诸生,长揖及膝,声音参差不齐地告饶:
“我……我等知错!望祭酒恕罪!”
苻晖再一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