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唯一的选择
“我也不会走。”
在年轻的谢时谌理直气壮地宣告完自己的“保护”
职责后,另一个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谢时谌不知何时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只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衬衫。
他正弯腰,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属于他的,深灰色的男士拖鞋。
这是他之前塞的。
动作熟稔,姿态从容,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谢时谌人。
“你凭什么不走?”
年轻的谢时谌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猎豹,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几步冲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敌意,“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谢时谌慢条斯理地换好鞋,站直身体。
他甚至没看他,目光只是落在不远处,那个一脸疲惫的女人身上。
“有她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姜叙茉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二叔一家贪婪的嘴脸,和奶奶当年那张安详却蹊跷的遗容,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两个幼稚的男人。
“够了。”
她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两个男人同时噤声,齐刷刷地看向她。
“爱留就都留下。”
姜叙茉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下,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我没空管你们。”
她现在只想理清思绪,只想复仇。
至于这两个麻烦,既然赶不走,那就当他们是两件会走动的家具。
“但是,”
她顿了顿,抬起眼,那双明艳的眸子里,是全然的警告和不耐,“这里是我的地方,一切都得听我的规矩。谁要是再吵,就立刻给我滚出去。”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年轻的谢时谌梗着脖子,一脸不服,但终究没再开口。
而成熟的那个,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肯让他们留下了。
这就够了。
“时间不早了,我累了,要休息。”
姜叙茉站起身,宣布道。
“我陪你!”
年轻的谢时谌几乎是脱口而出,抢先一步挡在她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执拗的坚持,“我睡你房间的沙发,万一他们半夜来找你麻烦怎么办?”
“不必。”
回答他的,是三十二岁的谢时谌。
他走到姜叙茉身边,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然后看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语气平淡。
“客房在那边,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你去那里。”
“凭什么我去客房?”
年轻的谢时谌炸了,“你又凭什么不去?”
“凭我知道她睡觉不老实,喜欢踢被子。凭我知道她半夜会渴,床头必须放一杯温水。凭我知道她怕黑,卧室的夜灯要开哪一盏。”
谢时谌每说一句,年轻的谢时谌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他全然不知道的,属于他们七年婚姻的琐碎细节,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了他那颗自负的心里。
“你。。。。。。”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们已经离婚了!”
“有些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离了婚也改不掉。”
谢时谌淡淡道,不再理会他,只是低头,专注地看着姜叙茉。
“阿茉,很晚了。”
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姜叙茉被他们吵得头疼,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