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暗暗忍笑許久的桃夭也總算禁不住,撲哧笑出了聲,「師父在神宮那樣忙,就算我想請,也請不到呀。」
她半是開玩笑,半解釋道,卻沒注意一旁祁落的臉色在聽到這一句時徹底陰了下去,抿緊了唇,整個人都透著幽幽的不悅之感。
「本尊更忙。」少年微微頷,一字一頓道。
桃夭笑得越發厲害。
說起來,她的確很少看見祁落這樣的一面,他好像總是在她提到容忱的時候格外較真,也格外幼稚。幾乎是次次如此。
但也唯有在這樣的時刻,桃夭才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少年是鮮活的,熟悉的。
是一個真真切切,存在於她身邊的人。
而不是可悲的幻覺。
與祁落的相知相伴都太過虛浮,以至於她一直以來都對此抱有疑心,疑心這樣的一切從來都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場幻夢。
這樣的猜疑在許久之前便伴隨著她,每一日每一時每一刻,從未停歇。
所見一切,當真為真?
先前被壓抑住的念頭再一次瘋狂上涌,連帶著那份暈眩之感一併席捲上腦海。
桃夭只覺得眼前陡然一黑,變得天旋地轉起來,耳畔驟然陷入空寂,一瞬之間,她聽不見任何聲音,只能感受到那股強烈的不安與眩暈感如同蠶蛹般緊緊地包裹住自己,讓她喘不過氣來,身軀亦是宛若失去了支撐般變得軟綿綿的沒有氣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
視野中的一切仿若都在飛地倒退,江面、神像、沉悶的夜幕,一切的一切,都在迅倒退著,歸入無盡黑暗。
可閉眼的剎那,原本昏暗的視線卻仿佛迸裂出強光,將緊閉的眼帘照出一片血紅,桃夭下意識皺起眉,用盡全身氣力強撐著將沉重的眼皮睜開一條縫。
模糊的視野之中,唯有空芒的天穹。
她又一次看見,藍日上升,天際大明。
在某一瞬,桃夭瞥見少年的嘴唇不住地翕動著,似乎在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穿不到她的耳朵里。
她只能那樣無聲地看著他,直到天幕之上,藍日全然升起的那一霎那,她依稀聽見少年口中,那一個個虛浮的字眼在不斷靠近。
最後,少年的聲音穿透層層厚重的空氣,伴隨著冬日裡獵獵的寒風,清晰的傳到她的耳畔。
「阿夭,快走。」
「阿夭,離開這裡。」
「阿夭,離開這裡。」
少年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他的字字句句開始變得飄渺,最終扭曲成了這樣一句。
「桃夭……醒來!」
第1o2章縈懷(七)
◎他失約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