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墓碑上緩慢地移動著,直到將墓碑上每一個名字都映入眼帘。
那一剎那,她的眼淚終於抑制不住般奪眶而出。
她想起了那一日,他問她的問題,想起了自己隨口一提般說出的自己想要回家的心愿。
原來……他竟一直都記得。
眼淚順著眼角不斷滑落,臉頰上儘是溫熱的濕意。
桃夭望著墓碑的方向,帶著無盡的思念與眷戀,近乎虔誠地落了跪,叩一拜,又抬起頭,再次一拜。
直到三拜之後,她才堪堪起了身。
這三拜,是彌補曾經未曾做到的祭奠,亦是短暫的告別。
時間如此緊迫,哪怕她再不舍,也不該在此久留下去了。
她要儘快找到祁落,在那之後,她便會回到蒼梧山,與師父還有其他不知情的神族子弟們,一起攜手對抗神族長老。
在回到蒼梧山之前,她還是想要再見他一面。
就像在彼此的過去中那樣,她會一字一句,向他明晰自己的心意。
桃夭的目光留戀地在族人們的排位上停留了片刻,眼眶仍是酸澀的,她胡亂地伸手抹去了臉上的淚痕,終是堅定地轉過了身,向著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身後的長明燭焰輕微搖晃著,帶著暖色的光暈,輕輕拂過少女的衣袂。
像是在告別。
九黎一族的魂魄或許早已散盡,,融於天地之間,在某些時刻,那些長久以來的思念仿佛仍會匯聚在一起化作最虛無,卻溫暖的注視。
視野中熟悉的一切在眼底快倒退著,桃夭強行按捺住心下翻湧的情緒,只是不斷地往前飛奔,終於,她的步子頓在了巫冢的入口處。
血月的輝光籠罩著整座巫冢,而前方卻是幽深的瘴氣,但奇怪的,她卻沒有看見阿沐的身影。阿沐與她一同前來,也本該在此等候的。
桃夭的心下驀然變得有些不安。
她陡然想起了初入魔域時,阿沐對她說,祁落很快便會一道前來。可此刻,不僅是祁落,竟是連阿沐也不見了蹤影。
她連忙大步向前,可腳步還未徹底踏出巫冢,卻突然被幾位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守衛給攔住了。
桃夭隨即抬眸望去,那幾位守衛看著是魔族的打扮,修為想來約莫也是高深,否則哪怕有瘴氣做掩,也不可能讓她一直都毫無覺察。
「煩請姑娘在此等待片刻。」為的守衛出聲道,神色一絲不苟。
「為何?」桃夭旋即開口問道,目光有些警惕。
「是副使大人令屬下們守在此地的,說是等到副使大人歸來後,才能放姑娘您離開。」那守衛接著說道,身後的幾人同樣也是附和般地望向她,目光中絲毫沒有退意。
「副使大人……」捕捉到守衛口中的這幾個字眼,桃夭喃喃地重複了一聲,又很快反應過來,守衛口中的副使大人,大約便是阿沐在魔族的職位了。畢竟,也只有祁落與阿沐知曉她此時在巫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