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魔物再次如海嘯般急劇湧來,肆虐著,又在少年體內力量的反噬下化為灰燼。
一切的一切,都與她初到幻境時的所見,一般無二。
仿佛宿命。
可她卻只能成為旁觀者。
她改變不了這裡發生的任何事,正如那時的祁落無法改變她幻境中的命軌那般,全部都脫離了掌控。
日子就這樣一日日的過去,桃夭也逐漸摸透了些許幻境中的規律,魔物通常是夜晚來襲,白天的時候,少年都在調息,他們也勉強會在白天有著短暫的自由。
也是在白天,他們發覺自己可以離開崖谷,去向視線所及的任何地方。
但不能離開太遠,或許是因為幻境,一切發生之事都只局限於方寸之地,遠方的地界是全然模糊的,仿若蒙上了一層翳那般,縱使靠得再近,也無法看清。
這大約便是幻境的邊界,只不過在幻境崩塌之前,他們無法突破邊界罷了。
桃夭初次看到「邊界」時,少年就在身側,她的眼底有一瞬的驚慌,但很快又遮掩的一乾二淨。
先前在崖頂望向這一切時,她原以為此處那樣模糊是因為距離過於遙遠,可此刻她的眼中所見卻清楚地否決了她先前的猜想。
桃夭看了看身側的少年,又看了看眼前扭曲而模糊的景致,下意識想去遮擋他的視線,可末了,也只是有些心虛地開口:「這裡……看起來,像是什麼法陣的結界。我先前在典籍上讀到過,只是尚且還未學到破解之法。」
「等我學到了,你就可以從這裡出去了。」
見少年沒有應答,她又慌忙加了一句。
她始終不願讓他知曉這一切只是假象,
「是嗎?」少年沉默了許久,也只說了這一句。
他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前方,如霧氣般詭譎的景象交織著日光,倒映在少年的眼底,可他的神情卻沒有一絲對於所見的懷疑或害怕,反而類乎瞭然。
這樣的景象,他似乎比她更早便見到過。桃夭莫名就有這種感覺。
少年的指尖輕輕觸碰著「邊界」,霧氣在他的指尖上涌,交纏於掌心,他盯著自己的手掌,怔了怔,驀然挪開了目光。
而後,桃夭聽見他輕輕開口說。
「桃夭。其實我不想離開這裡。」
他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的眼睛,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再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那一抹不含任何雜質的碧色似湖水般幽深,但此刻卻讓桃夭無端感到幾分哀傷,她看得出來他似乎有話要對她說,於是她也回應著他的目光,試探地追問著他。
「阿落,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不。沒有。」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少年閃躲地收回了目光,很快反駁道,好像方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他沒有什麼要對她說的,可真的是這樣嗎?
夜幕再度下垂的時候,二人回到了崖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