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的正前方,是兩扇由青銅製成的門。
一股不詳之感陡然纏繞上了心弦,似乎是不安,又似乎是其他的東西,讓桃夭皺了皺眉。
她根本無可預知兩扇門後的東西,也不知道它們究竟通往何處,又會碰到什麼,這便意味著……
他們必須要分頭行動。
她本來不該那樣擔心的,少年的術法本就學得出色,方才在給少年療愈之時,她也給他渡了不少的法力,讓他自保甚至是殺敵,都是綽綽有餘的,只要不遇到什麼危險的魔物。
可她此刻卻仍是有些不安,那種不安像是警告,但更像預示。
她會發覺什麼,然後她會失去『它』。
她陡然想起了這一句。但她卻逃避似的可以將那個念頭下壓,平復了自己的呼吸,指了指左側的青銅門,然後鄭重地望向少年,「我走這邊,你走另一扇,記住,若是有危險,萬萬不要戀戰,用心音向我傳遞就好,我會來救你的。」
「不要執意於解決門內所有的危險,解決不了也沒關係,打不過就跑,知道了嗎?」像是仍是有些不放心,她又一次囑咐道,「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少年點了點頭,卻說不出是什麼神情。
旋即,桃夭背過身去,向著左側的門大步走去,推開了沉重的門,身形消失在少年的眼前。
少年仍是盯著少女消失的方向,良久,他才收回了目光,邁向了右側的門。
門內亦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桃夭念出法訣,手中縛妖索的光芒又亮上了幾分,堪堪照亮著四周,她就著這唯一的光源,開始先前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她才在遠處瞥見了幾縷若隱若現的光亮。
桃夭立即加緊了步伐,向著光亮處進發著,近了,待到看清了那些光亮後,她卻驟然怔住了。
眼前擺放著的,是數十面與她人一般高的銅鏡,而她先前在遠處看到的那幾縷光亮,都是銅鏡之中,她手中縛妖索光芒的倒映。
數十面銅鏡倒映出她的面容,昏黃而模糊的鏡面無端讓她感到不詳,可那種不詳卻根本沒有源頭,她甚至沒有在此處感受到任何可疑的氣息。
她一動不動的站著,一時之間不知道從何下手。
卻是在那一刻。正中央正對著桃夭的那面銅鏡中的『她』忽然皺緊了眉心,痛苦地蜷縮起來,抬起了手,而那手卻逕自穿過了鏡面,向桃夭伸來。
那個『她』的身形越發蜷縮起來,不住地低喃著,沙啞的聲音聽得人極其不適,「救……救我……救我……」
『她』的唇角溢出一絲暗紅,半歪著頭,以一種極其古怪的姿勢瑟縮著,鏡中卻突然燃起了大火,火勢迅將『她』包圍起來,而『她』卻再不動了,任憑烈火一點一點侵蝕著肌膚,完好的皮膚逐漸變得焦黑。
「你是誰?」一瞬間桃夭甚至也能感受到鏡面後那烈火炙沸的溫度,燙得幾乎能夠將她灼傷,她不由得往後退了一大步,猶疑地朝著鏡子大喊。
「你是誰……是誰……誰……」
回音在這空曠的房間內迴蕩著,她心底的不安又增強了幾分。
烈火繚繞中,鏡中的『她』忽然揚起臉,沖她露出一絲怪異的微笑,唇形蠕動了幾下,一字一句地開口,「我……就是你啊……」
第61章身影
◎這一次,她終於看清了那個身影。◎
『她』忽的從鏡中探出一隻手,用力將桃夭扯了進去,力氣之大,桃夭竟掙脫不開。
一片短暫的黑暗過後,眼前驀然明亮了起來,看清了周圍的景物後,她一怔。
薄霧瀰漫,大雪紛飛,遠處的司命神宮巍然聳立著,前路覆蓋著皚皚的白雪,強烈的熟悉感充斥在桃夭心間,讓她在某一瞬甚至產生了錯覺,仿佛她此刻真的回到了蒼梧山。
她驚喜地朝著神宮的方向狂奔而去,想要把自己這段時間在凡間經歷的一切,與師父還有師兄師姐分享,但卻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分明就在那塔中……她登時停住了腳步。
「知道自己錯在何處了?」身後冷不丁響起一道聲音,淡漠而低沉,是久違的熟悉。
師……師父?桃夭回過頭,容忱側對著她,青絲用玉冠束起,著一襲月白長衫,眉間一點朱紅神印,好看的側臉上沒有絲毫的神情,他就只是站在那裡,可是在頃刻之間,就算再繚繞的雲霧,在明澈的湖水,都及不上他半分。
她幾乎懷疑自己真的見到了師父本尊。
「跪。」容忱負著手,輕輕扔出一個字。
桃夭愣了一愣,卻恍然驚覺,他喚得並非是她。
容忱旁側,一個與她容貌一般無二的少女靜靜地站著,低頭不語,腳邊蜷縮著一隻白貓。
桃夭忽然就扯遠了思緒,眼前的景象,分明是她隨著師父一同去鸞境拜見長老們的那一日,她記得那天,她與小葵在鸞鏡的內殿中玩鬧著,後來卻不知怎麼的,她像是突然失了神般,好像有什麼氣息,在暗中牽引著她,讓她怔怔地向外走著。
等師父發現她的時候,她幾乎已經走到了鸞鏡的最邊緣處,而那裡的盡頭……是鸞鏡的禁地。據長老們所說,裡面關押著異常危險的邪物,卻沒有說究竟是什麼,連師父都不知道。
她只差一步,便要踏進了禁地之中。
是師父將她喚了回來,但她卻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自己為何要向那走去,自然,事後也免不了一頓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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