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恨我。”
谢藤说。
闻哲拒绝:“没必要。”
“为什么?”
谢藤不解,“为什么不憎恨我?就像我憎恨一切一样。你遭遇那些,你被我这样,就应该憎恨!”
他说:“快恨我!憎恨到想杀死我!”
“人与人是不同的。我没有憎恨的习惯。”
闻哲平静而坦诚地道,“原谅后就遗忘或者彻底漠视在我看来比憎恨更有效。”
“漠视?”
谢藤突然提高了声音。
“原谅?”
他的手指微微颤,“怎么原谅?为什么要原谅?”
闻哲握住对方颤的手,在他的掌心落下一吻,而后将他拽进自己怀里,抚摸他战栗的脊背。
对谢藤而言,闻哲规律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远比暴戾的拳头与一针见血的话语更有杀伤力。
“你……别这样,”
谢藤声音颤,仅剩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溃,行为跟语言截然相反,很快圈紧了闻哲的腰背,埋于对方的颈间,深吸着浴室带出来的温润水气,“我根本感觉不到痛苦,尤其是心理上的。我不需要你把那些痛苦和疼痛转赠给我。那是人类才有的东西。野兽没有。也不需要。那只会让野兽失去利齿,变得软弱。”
“你不是野兽。”
闻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你就是人类。”
“我不是。”
谢藤否定。
“事实真相永远无法通过狡辩来掩盖,”
闻哲说,“这种停留在口头的狡辩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事实?真相?”
谢藤笑了,失调的身体也颤抖得更为明显了,“你想知道实事对吗?”
闻哲没有回答,谢藤却自顾自地说道:“我某一天醒来,听到他们谈论我。我就站在走廊里,偷听他们的谈话。我听到他们说我的脑子先天有病,不是人类,而是野兽,甚至比野兽还可怕。他们说我的灵魂早已经被恶魔侵占,能轻而易举地攻击人的弱点,让人自愿说出他们最渴望的欲求。”
事实也的确如此。甚至更为不动声色。
“爸爸跟妈妈说:那孩子能轻而易举地毁掉一切。如果失控,我们就会最先遭殃。既然我们没有办法困住他心底的那头野兽。就算困住,也早晚会让它逃出来,去四处伤害别人,不如答应把他送过去。
“妈妈说:那是一座充满恶魔的岛,如果那孩子也变成了恶魔,肯定比野兽还可怕,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爸爸说:那些人应该有特殊的办法约束他。至少也能给他戴上枷锁,让他无法伤害周围的人。”
闻哲听到途中就已经整个僵住了,抚摸对方后背的动作也是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