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火舌从伞尖喷吐而出。
闪避及时,子弹只是擦过了猫耳女孩的面颊,继而击中了她身后那块巨大无比、闪着七彩光芒的霓虹灯牌。
桃子面颊上的擦伤开始飞快愈合,构成招牌的五彩斑斓的玻璃灯管却瞬间爆裂开来,其中密封着的气体泄露殆尽,夹着粉尘将她完全笼罩在内。
气体接触到她刚才被子弹擦伤的面颊时,那不可思议的自愈停滞了,伤口处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嘶嘶声,似乎有一缕白烟冒出。
“咳……咳咳咳……”
猫耳女孩突然定在了原地,鼻子开始有温热的液体涌出。
滴答、滴答、滴答。
几抹刺眼的猩红在白袍上晕开,桃子下意识地用手心去接,却发现自己手指指尖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龟裂、脱落。
桃子的瞳孔顷刻间剧烈缩小,惊骇一闪而过。
她似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猫耳女孩立马看向霓虹灯,试图探究它的原理,却得不出答案。
她不由得开口发问:“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
似乎并没有期望得到回答,她又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夜空,除了闪烁着的霓虹灯之外,并看不到任何月亮与星星的痕迹。
动作间,她脸部的皮肤也开始往下剥落,血色的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将身上的白袍全数染红。
不远处还在缠斗的几人也都止住了动作,一同看向了她。
神乐呆立在原地,紫色的阳伞不慎从手中滑落,铛的一声掉在碎裂的路面上。
眼前这惊骇的一幕,与记忆深处的那段旧日时光逐渐交错、重叠。
——卧于病榻之上,面容枯槁却美丽得惊心的橘发女人,不顾因为鼻腔中涌出的暗红液体而染红的衣襟与被褥,向她展露出一位母亲所能给予的最温柔的笑。
“妈咪……”
神乐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夜兔父子竭力维持住呼吸的频率,不让自己流露出任何情绪。
“桃子!我都说你鱿鱼丝吃太多了吧!这下好了,上火了吧……”
阿伏兔尬笑着,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只是期望打破这奇怪又沉重的氛围。
桃子并没有对外界的动静做出任何反应,她观察着自己皮肉剥落、已经开始露出鲜红肌肉纤维的四肢,毫不惊慌,只是面无表情地低语道。
“……来不及了。”
然后她自然地抬起了那已经逐渐变成猩红色的纤细双手,分别放在了自己的下颌与后脑。
桃子以一种称得上奇异的姿势,环抱住自己的头颅,没有丝毫犹豫,她熟练地猛然反向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猫耳少女的脖颈软绵绵地垂下,瞳孔丧失了焦距,双膝一跪,直挺挺地倒在了废墟之中。
扑通。
那副幼小躯体砸下的闷响,成了这片空间里此刻唯一的声音。
这诡异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忘记了话语。
阿伏兔瞳孔地震,一股凉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喂,骗人的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叔我也没走神啊,可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已经无法理解现在进行的剧情了……
而在四双震颤双眼的注视下,猫耳少女那已经崩解的肢体开始一寸寸拼合,新生的白皙皮肤重新蔓延回她的四肢,就仿佛一件被摔至破碎的精美瓷器在自行修复。
那颗向后弯折的头颅,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喀拉喀拉声,一点点地扭转复位,回到了它应有的位置。
数十秒后,白发的猫耳女孩重新睁开了那双蓝绿异色的眼眸。
桃子迷茫地擦了擦有些污脏的脸,撑着地面支起上半身,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刚刚的生死对峙,也并没有理会自己身处的杂乱环境与四周环绕的数人。
她只是低下头,抬起手,呆呆地注视着因为刚刚的动作而被碎石割破了的掌心。
那道小小的划痕并没有任何要愈合的迹象,反而开始渗出了些许殷红的血液。
于是她眼眶一湿,大颗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立即开始旁若无人地啜泣了起来,然后逐渐发出呜咽。
——几乎就像阿伏兔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嗯嗯,大叔我现在已经完全理解了,这家伙可以用智力换血,对吧?”
阿伏兔无力地扶住额头,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他又可以开始吐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