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太大,總有那麼幾縷鑽進窗戶,蒼感覺有些涼氣,猛然想起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現在坐在地上,下半身感覺好空蕩,而哲的手正在他敏感處不遠與他十指相扣。
他腦中忽地想起些讓人臉紅的畫面,被中途打斷的衝動,像沒有完全滅掉的火,被一縷風撩出火星。
一個疑問繞過他方才雜七雜八的思緒跳了出來,他問哲:「你酒醒了?什麼時候醒的?」
哲頓了片刻,把臉躲在蒼的頸間,不讓蒼看到自己的表情,語氣從容淡定,「綿闖進來的時候啊,捉姦一樣,多少酒也被他嚇醒了。」
蒼:「真的?」我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哲聽出蒼的語氣,已經成功從綿的問題上走了出來。
他坐直,正色地看著蒼的眼,開始笑得意味不明,「是不是我酒醉的時候,做了什麼手腳不老實的事兒啊?那——還請蒼博士海涵。」
蒼把頭扭到一邊,由著你一本正經,由著你胡說八道。
哲臉上的笑意變濃,意味更加耐人尋味,「當然啦,如果蒼博士意猶未盡的話,我酒就算醒了,還是可以不老實的。」
說著,他湊近蒼,在蒼的脖頸上狠狠地種下一顆草莓,像在表達箭已在弦,不得不發。
蒼沒有動,活像沒有感覺的植物人,不同的是,這個植物人會說話,會說狠話。
「哲,我今天心情不好,挫敗,失眠,實話實說,我真的很想發泄一下,可不管我做了什麼都不能代表什麼。也不能改變什麼結果,你明白嗎?」
哲渾不在意地笑了出來,十指相扣的手,拇指不停摩挲著蒼的手背。
「蒼,我為你做的一切,從來不是為了一個結果,與你有過往,就夠了。」
蒼挪了挪角度,與哲面對面對視,目光深邃得不想讓人看清,一如往常,「這就夠了?不後悔嗎?」
哲笑得很純粹,同樣看不出多餘的情緒,開始閒聊,「你猜,綿為什麼冒著變白痴的風險也想試你的藥?哪怕恢復記憶後的他,可能被困在貴族膠囊里再也回不來,他也想要保住這段記憶?」
蒼沒問,神情不改,只是看著哲,等著哲繼續說。
哲淺笑,語氣半真半假,好像一個玩笑,「因為兩個人的過往比結果更重要。沒有結果的日子裡,只能靠過往的回憶撐下去。所以,如果你一定要離開,我不後悔我的記憶里有這一段,哪怕就一次。」
綿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這一次有還是沒有,也只剩今天了吧。
想到這裡,哲心裡,好像有一個不停壘、不停壘的堤壩,突然崩塌了。洪水排山倒海地淹了過來。他已經不能維持他想展現出來的他。
硬撐出的玩笑態度已撐不住,哲快撲到蒼肩上摟住了蒼,狠咬住唇,不想自己哭出聲響。
他還想努力堵截內心的洪水,但蒼沒有給他時間。
蒼突然抱起哲,不算溫柔地把哲按到床上,不得不四目相對的時候,哲放棄表情管理,淚雨滂沱。
「你現在離開,我不攔著。」蒼目光沒有溫度,在給哲最後的機會。
哲說不出話,只是努力勾起唇,搖頭。
蒼帶著譏誚,露齒笑出聲,「哲,你為什麼偏要喜歡一個沒有心的壞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