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沒有發送,想了想,會不會太八卦了?而且自己真的關心這個嗎?刪掉。
「為什麼告訴我?」
還是沒有發送,想了想,會不會讓綿以為自己不想聽,不耐煩?刪掉。
又踱了兩步,巒終於發送出了一條消息:「你還好嗎?」
那一頭的綿,也好半天沒有回來消息,一直顯示著正在輸入中,看得巒忐忑不安。
好不容易,消息發過來了,就四個字:「能視頻嗎?」
巒沒回文字,直接發了視頻邀請。
綿接得很快,畫面中的綿背景也很昏暗,隱約能看出來他坐在床上,只開了一盞床邊的小夜燈。
「這個光線,你看著不會不舒服吧。」綿問。
巒笑著搖搖頭,「我眼疾沒有那麼嚴重,你不要太在意。」
綿抿了下唇,笑得很疲倦。
一時,兩人均沉默,只是相互看著。巒看出綿情緒很不好,幾秒後,他再謹慎地問了一遍:「你,還好嗎?」
綿垂下眸光,不敢正視巒的樣子,小聲地說:「今晚,我一直哭著停不下來,蒼就給我泡了醒酒的茶,安慰我好好休息,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巒內心複雜,他聽不出綿這句話的語氣,感覺沒有悲喜,以至於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回應。
眼神向四周閃爍了一陣,他才過意不去地說:「對不起,我不該——惹你哭。」
綿使勁搖起頭,「你別說對不起,你這麼說,我更覺得自己不是人了。」
短短一句話,綿的哭腔從無到有,從有到重。說完綿又忍不住哭了。
巒緊張地走來走去,「綿,別哭了。你沒做錯什麼,不要哭。」
綿抹了一把眼淚,儘量平復自己,讓自己能開口說話。
「是我該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對蒼,我,放不下。不看到他結婚,不確定我們不可能,我,放不下。對不起。」
綿這句話說得很用力,每個字都吐得很辛苦,夾在哭聲里,破碎不堪。
但是巒聽明白了。他仰了下頭,控制住自己哭的衝動,再看向屏幕時,他努力翹起嘴角,「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別哭了。我說過,我不打擾你的。」
綿捂住嘴,哭到不能自持,這讓巒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不太敢聽綿接下來的話。
他怕綿會說「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之類,他怕他連最後的一點念想都留不住。
如果真是這樣,他想現在就掛斷電話,不給綿再說話的機會。
然而,綿還是趕在他掛電話之前開了口,用泣不成聲的方式努力說了出來。
「接下來,我可能要說一些,不是人的話,你可不可以先答應我,不要生氣,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