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蒼說著,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綿立刻發起小脾氣,雙臂緊緊抱起,哆哆嗦嗦地哼唧:「什麼叫我先回去啊,我就是出來接你一起回去的呀。好冷啊,快點快點。」
蒼對綿的撒嬌似乎沒什麼抵抗力,見綿凍得嘴唇都在抖,只得脫下外套給綿披上,好聲好氣地又催了一遍,「快回去。」
綿笑嘻嘻裹緊外套,貌似一下子就不冷了。他拉足滿滿的人妻感,開始關照起蒼,「現在是你穿得少,誰該快回去啊?你身體比我弱,病了又得找人照顧了。我現在要上學的,不能像以前一天到晚守著你了。我也不喜歡看別人照顧你,所以你不能病。」
綿一邊說,一邊強硬地拉著蒼往屋裡走,蒼幾度回頭看了看巒,見巒始終沒有動,只得作罷。
待綿嘰嘰喳喳說完,兩人身影消失。屋門砰一聲關緊。
窗戶透出的燭光晃了晃,在越來越濃的夜色下,顯得越發溫暖。對比之下,窗外的溫度顯得越發刺骨。
所有的聲音平息後,巒摘下墨鏡,在他習慣的黑暗中,不需要戴墨鏡了。
然而在他不需要掩飾自己的黑暗中,他的情緒終於崩潰。
很多事,聽別人說和親眼所見不一樣,不管你做了怎樣的心理建設,真的看到那一刻,痛感還是一樣,甚至更重。
他難以釋放一般,拿出手機給父親打了一個電話,一開口就哭著問:「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綿明明沒有死,你們為什麼要騙我?」
電話那頭死寂了些許時間,巒父沉聲說:「巒,綿已經死了。」
「沒有,可他沒有!」
巒父聽著巒的咆哮,頓了片刻,依然重複著那句話:「巒,綿已經死了。」
巒憤怒地掛斷電話,忽然泣不成聲,仰起頭也無法讓眼淚收斂分毫。
他明白父親的意思,明白機構的意思。就像所有被送去貴族膠囊,被判定死亡的人一樣,失去了所有記憶的人就是死了。
謊話重複得次數多了,信的人多了,它就是實話。
巒站立在寒風中,重拾起的生存勇氣仿佛一下被吹散,他又一次問自己,既然綿已經死了,自己何必要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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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躲在一旁目睹了所有,他沒有上去安慰巒。他知道巒需要發泄一下,讓巒自我緩解是巒需要的體面。
所以直到巒的崩潰有了頹勢,哲才走上前去,拉著巒回到車裡。
哲直接把巒拉到副駕上,而他坐在駕駛位上開起了車。
瑞安豪庭38號越來越遠,遠到跨了區,巒的神情都終於不那麼痛苦了,只是讓看到的人更加難受。因為他木然得像傀儡一樣毫無生氣。
但是,哲看到這樣的巒,反而勾唇笑了一聲,好像終於等到了他要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