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他決定讓良叔調頭,回巒家裡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決定,無論巒對他做什麼,他都不會拒絕。
他是真的願意把自己交出去,願意用最完整的親密交融去謝謝巒對他一直以來的默默呵護,也以此來撫慰那些他帶給巒的痛。
但是——
祝子綿低頭把自己認真打量一遍,他確定巒什麼都沒有做。
昨晚最後的記憶,是巒又開了一瓶紅酒,要和他干一杯。
他幹了那一杯紅酒後,就感覺身體萬分乏累,好像走了很久很久的路,只想倒頭就睡。
巒在酒里下藥了。
祝子綿想明白這一點,只覺得荒唐到無極:別人下藥是為了和他發生關係,巒下藥居然是為了不和他發生關係。
祝子綿一股火躥了上來,你它喵的忍者神龜嗎你?
他噌地站起身,一句話衝到嗓間差點就吼了出來:巒你是不是不行!
然而,對上巒碰巧回頭看他的眼睛,這句話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巒的眼神太溫柔了,溫柔到祝子綿一肚子的火,不好意思發。尤其看到巒把一小碗餛飩端上餐桌,他更火不起來。
這餛飩是巒親手做的,從製作麵皮的那一步,煮出來輕薄透明像絹紗一樣。
當初他住在巒這裡時,巒有個周末一時興起做過一次。他吃得意猶未盡,但不好意思夸好吃。
那時,他對巒還沒有那種情愫,只把巒當一個好心收留他的房東。他哪敢表達出還想再吃的意思?一個蹭飯的還挑三撿四,有點太不識好歹了。當然,最主要的是這道吃食太花時間了。
巒這一大早能把一碗餛飩端上桌,祝子綿不得不懷疑,巒昨晚一宿沒睡。
祝子綿坐到餐桌旁,拿起勺子吃了一口。不出所料,好吃。
巒在他對面坐下,幽幽地問:「酒醒了?」祝子綿想說,是藥醒了。
但話到嘴邊,他及時收回。一個酒醉到胡作非為的人不該能記得自己被下藥,這還真是啞巴吃黃連。
祝子綿強做鎮定繼續吃了兩口,學著酒醒的人問:「昨晚我喝多了,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吧?」
巒笑得耐人尋味,「你都不記得了?」
祝子綿搖搖頭,抬起眼認真甚至有些冷漠地說:「不管我做了什麼,都是因為喝多了,並非我本意。希望董事長不要在意。」
一聲「董事長」明顯拒人千里,讓巒不太自在。他與綿的視線碰撞了一下,忙又匆匆躲開,也是有苦不能說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表情整理好。一邊攪動著餛飩湯,一邊無所謂地笑了:「放心吧,我知道你醉了,我不會欺負醉酒的人。」
祝子綿咬緊牙,感覺從沒有這麼憋屈過,明明氣的就是巒什麼都沒做,偏偏他還要因為巒什麼都沒做說一句謝謝。
餛飩很好吃,但祝子綿吃不下了。
他站起身,公事公辦道:「我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