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解開巒的浴衣,看見巒側腰位置貼著一片創可貼,伸手便要去揭,卻被巒扣住了手腕。
「你要幹嗎?」巒沉聲問。
祝子綿擔心得都快哭了,「巒,有些東西真不能碰的。」
巒看了一眼丟進垃圾筒的針管,神情稍頓,明白過來綿在想什麼了。
再看看綿那緊張的樣子,奇了。怎麼有種暴風驟停的感覺,剛剛明明還翻江蹈海的巨浪,在靜謐中平復了。
「你以為那是什麼?」巒含著笑問,笑容里有些逗弄的意味。
祝子綿還擔心著,見巒笑有點來氣,兇巴巴地反問:「你說那是什麼?」
「鎮定劑而已。」巒稀鬆平常地答。
祝子綿翻著眼想了想,巒以前有心理疾病,真發起瘋可能是挺兇險的,隨身帶著鎮定劑也不是沒有道理。
只是這個人謊話連篇,誰知道這句話是真是假?
祝子綿並沒有接觸過癮君子,但是書上看到過,都是在手臂或腿上注射。
想到這裡,他眼睛一亮,突然想到怎麼查驗似的,急忙把巒拉進浴室,打開了頂燈,然後便毫不猶豫地扒下了巒的浴衣,開始細細地在巒的手臂上檢查起來。
左手臂查完,右手臂查,肌膚都光潔又細膩,根本沒有針孔。
他不放心,又半跪下來,檢查巒的腿,同樣的健康肌膚,查不出異樣。
難道真是我多心了?祝子綿心裡嘀咕,不由地松出一口氣。
這時,他的視野里出現了異樣,極其私密的,不該暴露人前的物事,進到了他的餘光里。
祝子綿觸電一樣,蹭地站起身,因為太快太猛,大腦瞬間供血不足。他眼前一黑,身子跟著晃了兩下。
巒將他扶住,關切地問:「怎麼了?」
祝子綿視野又變清晰,觸目仍是不可觀瞻的畫面。他又羞又氣地背過身,「什麼怎麼了!你穿衣服啊你!」
巒:「……」我的衣服不是你給我扒下去的嗎?
看著綿手足無措地搓著手指,頭左搖右晃,找地洞的樣子,巒忍俊不禁笑了一聲。
他拿起搭在一旁的浴衣又穿回身上,輕描淡寫地揶揄:「你又不是沒看過,緊張什麼?」
祝子綿只覺得臉上開始燥熱,這燥熱蔓延很快,不多時,渾身都開始燥熱,好像心靈某處泄了洪,排山倒海之勢把他包裹了起來。
「你,出去。」祝子綿吐字變得吃力,「我要,洗澡。」
巒見綿當真羞窘得厲害,也不再逗他,安靜地走出浴室,還幫他帶好了門。
站在浴室的門邊,巒控制不住,在不出聲的前提下,臉上幾乎笑出花。
想想看,方才綿究竟得有多擔心,多害怕,才會忘記羞恥,忙不迭地給他檢查身體。
這個人嘴上硬得不肯說一句原諒的話,但那份感情其實一直都沒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