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仿佛遙遠的天際飄來聲音,是敲門聲,準確地說是砸門的聲音。與此同時,巒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兩個聲音在巒的意識里,從縹緲失真漸漸變得清晰,巒無措了一下,不知道是先接電話還是先開門。但很快,他反應過來應該是同一件事。
巒迅抓起床單蓋在綿身上,順手撿過綿脫下的短褲,胡亂穿起便打開了門。
門一開,蒼推了他一把,讓他閃到一邊去,接著就匆匆帶人闖了進來。
跟進來的人抬著擔架,還拿著相應的急救設施,在綿身邊停下。他們給綿做了包紮止血,還進行了簡單快的檢查。
其中一人沉聲說:「可能傷到了骨頭,抬的時候小心一點。」
一行人接著便熟練地將綿放上擔架,匆匆地來,匆匆地走。自始至終,都當巒不存在。
巒目視著這一切,明白過來了什麼。在蒼要離開的時候,他一把將蒼抓住:「是你安排的?」
蒼也不客氣,用力一揮,把巒揮到一邊,厲聲大喝:「你要是不想讓他死,就別浪費時間。」
說完,蒼跟著一行人迅離開。
巒也沒有耽誤時間,他隨便抓了身衣服,也出門開車去了蒼的診所。
綿沒有被推進手術室,一直在急救室里。巒也不知道這是個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他坐在過道邊的長椅上,焦急地等待著。
等了兩個多小時,蒼疲倦地走了出來。癱坐到他旁邊,有氣無力地說:「還好,估計是你身上帶著傷,沒能用全力。重度腦震盪,一時半會兒醒不了。不過目前沒有腦出血,應該不致命。另外只斷了三根肋骨,沒傷到內臟……」
蒼的話還沒說完,巒就被「只」斷了三根肋骨,刺激到了。
斷得還少嗎?
他一把揪住蒼,把蒼揪起來按在牆壁上,怒不可遏地質問:「為什麼?為什麼讓他這麼做?」
蒼的表情疲憊至極,很是不耐煩,不太想解釋,但還是耐著性子回答了巒:「為什麼?你說為什麼?還不是為了你腦子裡那根深蒂固的陰影?讓綿提前知道,冒險嘗試一次這種治療方案,總好過你哪一天突然對他發瘋,把他打死。」
蒼頓了頓,扣住巒的手腕,鄭重地又補了一句:「我不可能一直守在你家門外,給他急救。」
巒聽著聽著蒼的話,慢慢紅了眼眶,像個做錯了事愧疚不已的孩子。
他的手逐漸失了力,後退一步,哽咽:「可是,你也說了是冒險嘗試,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拿他做實驗?」
蒼的瞳孔被震了一下,好像巒說了個天大的諷刺。
片刻後,他帶著明顯的怒意抽了抽唇角,「我拿他做實驗怎麼了?能當實驗體難道他不應該感到光榮嗎?」
說到這裡,蒼像是被什麼事情刺激到,目光咄咄逼人。巒在這樣的注視下,好像內心有愧,不知所措。兩個人神情都有些凌亂且反常。
原本疲憊的蒼突然來了精神,拉住有些混沌的巒,一路上了三層。
三層沒有開燈,只有一些逃生用的指示壁燈在牆上發著極其微弱的光。
在昏暗的過道里,蒼把巒按在牆上,聲音理智又狠厲,繼續了在樓下不方便說的話。
「我就是要拿他做實驗,我就是要讓他成為實驗體。你也不想想,如果他接受不了這一點,他又怎麼可能接受得了你?這段時間,你談戀愛談飄了吧,忘了你自己是什麼身份!」
說罷,蒼一把扯開巒的襯衣,撕下巒腰腹處的一塊創可貼。
沒了創可貼的遮擋,一枚鑲嵌在皮膚下的晶片,詭異地呈現了出來。
第73章結婚,要和自己愛的
喊出這句沉甸甸的質問,蒼好像用掉了最後的力氣。
他鬆開了巒,虛弱地靠著牆,又順著牆緩緩滑下,癱坐到了地上。
「巒,你就是個實驗體。本來就不該真心喜歡上誰的。」
這句話像是抽掉了巒的筋骨,他也一樣,軟綿綿地倚著牆,癱坐在地。
刺耳的電話聲響了起來,在空曠的環境裡,響得人心驚肉跳。
蒼歪過頭來,示意巒接電話。巒看著手機屏上「對方號碼已隱藏」幾個字,說不出的厭惡。但他沒辦法,只能接聽。
「餵?沒事。……受到一點驚嚇。……蒼在,就在我旁邊。」
巒斷斷續續回應了幾句後,把電話遞給了蒼。
蒼接過電話也是公事公辦的了了數語:「還好。都在計劃之中。……我知道了。會通知他。」
電話掛斷,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畫面幾乎靜止。
直到過道盡頭自動飲水機突然開始加熱,兩個人才同時動了一下,像是視頻解除了暫停鍵。
巒仰著頭向後磕了一下牆,閉著眼無力地問:「今晚的事,他們也知道?」
蒼按了按自己的脖頸,給自己解著乏,同時漫不經心地說:「廢話。你的情緒變化通過這枚晶片,都在他們的監控里。我不提前備案,怎麼做這次實驗啊?」
巒的眼神變得十分不友善,死盯著蒼質問:「所以,你們合起伙來算計我?而且,是你,你在算計我。我一直當你是最好的朋友,我那麼信任你。」
蒼半睜著眼迎著巒,依然是一副不怎么正經的神態,「話要看怎麼說啊?為什麼不是我們合起伙來幫助你?這個治療方案當然不能提前跟你說,否則還有什麼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