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家属院的木格窗,筛下一层暖融融的碎金,落在干净的土坯炕上。
沈青禾手里捏着半块刚蒸好的玉米面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麦香。
屋外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节奏不急不缓,是陆战霆回来了。
沈青禾耳朵微动,立刻放下手里的窝头,眉眼瞬间弯起。
她太熟悉他的脚步声了。这个一身铁血硬气、步履铿锵、杀伐果断,可每次回家,脚步都会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屋里的她。
门帘被轻轻掀开,带着屋外夏日清风与淡淡阳光气息的身影走了进来。
陆战霆一身整齐的军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窄的身形衬得一身军装愈笔挺威严。硬朗深邃的五官上还带着些许训练过后的薄汗,额前细碎的黑微湿,褪去了训练场的凌厉冷硬,眼底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
“我出院了。”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门边的木架上,声音低沉醇厚,自带几分让人安心的磁性。
沈青禾连忙起身迎上去,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叠好,抬头看着他,软声应道:“嗯,锅里温着凉白开,你快喝点水歇歇。”
她的眉眼清丽温柔,肌肤是养得白皙透亮的模样,眼底盛满了浅浅的笑意,看得陆战霆心头一软,浑身训练带来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他低头看着身前娇小的小姑娘,目光温柔得快要化开,抬手,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动作轻柔至极,和他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乖乖走到灶台边,端起搪瓷缸咕咚喝了大半杯水。燥热的暑气被清甜的凉白开压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沈青禾站在一旁看着他,心里满是暖意。
外人都说陆营长性子冷、气场凶,是部队里出了名的硬汉,不苟言笑,带兵严苛,新兵见了他都下意识拘谨害怕。可只有沈青禾知道,这个男人的温柔从来都只给了她一人。
他会把为数不多的细粮全部留给她,会记得她所有的爱好,会把所有的偏爱和耐心,毫无保留地全都给她。
“你不是想去友情商店,我陪你一起去。“
沈青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可以去吗?”
她眨着清澈的杏眼,眼底满是细碎的欢喜。
“嗯。”
陆战霆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正好了津贴,带你去买点爱吃的,再给你添两块新布料。”
一九七九年,物资依旧不算充裕,布匹、糖果、糕点这类东西大多还需要票证。但部队干部待遇相对稳定,陆战霆职级不低,每月津贴充足,手里也攒了不少攒下来的布票粮票,足够给自家小姑娘添置些东西。
沈青禾心头甜甜的,上前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脑袋微微靠在他的小臂上,软糯道:“不用特意买新布料,我衣服够穿的,我们去买点水果和糕点就好。”
她向来节俭,深知如今物资来之不易,不想让他白白破费。
可这话落在陆战霆耳朵里,只觉得自家媳妇太过懂事,愈心疼。
他反手握住她纤细温热的小手,掌心牢牢裹住她的手,力道温柔又稳妥:“听话,女孩子家家的,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别的家属有的,我媳妇也得有,一点都不能少。”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他的小姑娘从前在家受了太多委屈,吃了不少苦,嫁给自己之后,他拼尽全力,也想让她往后余生,岁岁安稳,衣食无忧。
沈青禾被他认真的模样暖得心口烫,仰头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