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实在太累了,满身伤痕触目,长久紧绷的神经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居然跟小鸟崽依偎着睡了过去。
守了半刻,萧天时不知为何一直沉默,四下岑寂,邱羽实在无聊,干脆点着灵辉,起身一瘸一拐去研究那些壁画,希望能找出些有用的信息。
可当他一幅幅看过去,上面除了画了些寒凛山先祖开山立业,歌功颂德的流水记事,压根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东西,不禁百无聊赖玩起看图说话。
萧天时忽然打断了他的自娱自乐。
“其实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对吗。”
邱羽眼皮跳了几跳,没有接话。
萧天时向前一步,继续说:“接近我,隐瞒身份拜入九皋山,一切都是你提前提前算好的,对吗?”
邱羽有些不敢看他,不自觉垂眸向后躲。
萧天时却大步迈到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肩头,越激动:“其实你早就知道玖夜会是下一任魔族尊主,因此假扮凡人,本想费尽心血想感化魔头,谁知却献出生命,魔头重出于世,你不得以复生,选择以身伺魔,阻止仙魔大战悲剧再次重演!”
“啊?”
这人在说些什么东西?
邱羽满头问号,原以为被他现了一切,可如今,听着这堪比上辈子在司文殿剧本里看到狗血剧情,又看着萧天时义愤填膺的样子,似乎并不像在开玩笑。
萧天时却显然已经深深陷入了悲愤:“你身为仙族后裔,却自愿削去修为,后来选中我,选中九皋山作为盟友,一边拉拢修真界,一边与魔头虚与委蛇,可我却如此不中用,辜负了你的期望,害得你不得已自甘雌伏于魔头之下,你真的……”
顿了顿,萧天时抬手,擦去眼角泪痕,竟然哭了,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你真的,舍己为苍生,邱羽,你是我的榜样!”
邱羽彻底懵逼,“雌伏”
两个字久久回荡在脑中,一时间没确定他是在夸他还是在阴阳怪气,不由得震得后退几步,满脸惊惧,半天憋出了一句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在你这版跌宕起伏的故事开始,我完全可以直接杀了那个小魔头,一了百了的……”
“啊,有道理。”
萧天时眼角还未干,情绪平复了几分,却仍是满脸激奋,“可你没有,你是邱羽,你做不出来。”
“……”
真不知道这人整天都在想着什么?他做了啥让他误解到这个地步,他是穿来的,二十一世纪核心价值观熏陶下长大的五好青年,性子温吞逆来顺受,平时也就是妖猎时不敢杀生,看到别人有难时总喜欢帮一把,因为听懂些兽语,总会在各种场合受小动物欢迎……
越想越不对劲,他这样一个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似乎完全就是一个异类的存在。想到这,突然有点理解萧天时了。
邱羽无奈笑出声,伸手拍了拍萧天时,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什么自甘…嗯,我跟玖夜,没有被迫。”
萧天时鼻子皱起,仍是有些不信。
邱羽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了他一切真相。
全程目瞪口呆听完后,萧天时彻底傻在原地,三观受到翻天覆地的冲击,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石道看不清的晦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陨星同时睁开了双目,一口叼住了幼鸟后颈。
邱羽登时警觉,顾不得再给萧天时时间消化,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问你,当初在鸟窝时,你有没有听到头顶怪异风声?”
萧天时想了想,怔怔摇头。
“遭了!”
话音刚落,一阵更为剧烈的震颤从石道尽头传来,两人纷纷倒地,陨星浑身绒毛炸起,显然应了激。
他怎么就没想到,寒凛山既然放这么个大家伙看门,又怎么会愚蠢到只设置风道这一种驱动机关!
来不及再解释,邱羽一把抓起萧天时跨上鸟背,陨星双翅振起,瞬间滑出数丈开外。
震动越来越猛,萧天时回头,赫然看到那被他轰烂肉翅的怪虫猝然现身,全身条状肢节蠕动,度之快,竟比在山洞中更加恐怖。
全身毛孔瞬间炸起,什么爱恨情仇瞬间从脑中消退干净,恐惧化作聚在掌心的灵流,一掌打去,巨虫尖利的咆哮再次贯穿耳膜。
幼鸟在颠簸中苏醒,吓得疯狂挣扎,陨星一个不留神,幼鸟脱口跌落,直直摔向坚硬石面。
千钧一之际,邱羽一个倒挂金钩,在萧天时的配合下一把抓住幼鸟脚抓,在离地咫尺处向上一挺,头皮险险擦着地面而过,登时感觉一阵火辣。
怪虫同时已近在眼前,一张巨口朝几人罩下,陨星身子一歪,只听裤腿处出一声惊心的碎裂,邱羽整个人甩了下来,因惯性骨碌碌滚出老远。
好疼……
更多钻心的火辣刺痛布满全身,放佛被架在了岩浆之上,邱羽疼得蜷缩,却仍是咬牙护住了怀中幼鸟。
怪虫出一声得意的尖鸣,庞大的身躯撞碎四周石壁,转身向邱羽再次袭击来。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猝然由上贯下,怪虫凄厉的啸叫四下回荡,地面在颤抖中塌陷龟裂,烟尘荡起百丈余高,邱羽抱紧幼鸟,蜷缩着不知生了什么。
满耳轰鸣中,只听萧天时远远一声听不清的惊呼,巨石与怪虫残肢如冰雹般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