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悦跟着徐杳快步走了一阵,终于忍不住问:“嫂嫂,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一个你大哥哥希望我们去的地方。”
文竹所言不假,巷子尾果然停着一辆陈旧的青布骡车,赶车的是一位穿着粗布短打、二十来岁的女子,她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见徐杳牵着容悦匆匆而来,“呸”
地吐掉狗尾巴草,问:“天王盖地虎?”
“啊?”
徐杳一愣。
“开个玩笑,你是容大人的夫人吧。”
那女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徐杳,“我是他叫来接你去我家住几天的。”
说着撩起青布车帘,示意她们进去。
反复确认纸条上确实是容盛的笔迹,徐杳才放下心来,道了声“多谢”
,才扶着容悦进了骡车。
见她俩坐稳了,女子跳上骡车,轻轻一甩鞭子,骡子迈步前行,整辆骡车很快消失在原地。
叮叮当当的铜铃声响中,徐杳紧搂着容悦问:“敢问姑娘如何称呼,我夫君是如何拜托你的?”
“你叫我三娘子就好。”
女子的声音悠悠然从外头传来,“容大人倒也没有拜托我。他昔年曾为我翻案,还了我全家的清白,即便要我上刀山下火海,递个条子来就行了,何况只是收留他夫人小妹住几天这种小事。”
“三娘子,敢问我夫君可曾说了要我们在你这里住几日?”
问完,徐杳一阵紧张,生怕三娘子说出“返期不定”
之类的话。
“哦,他说不会打扰我很久,至多一个月。”
闻言徐杳总算大大地松了口气,也有心情有一句没一句地同她说起闲话来。
骡车滴滴答答,载着三人来到京郊,徐杳和容悦在三娘子的搀扶下跳下车,环顾四周,只见满目黄土苍凉,几乎已经不像金陵。
“我家就在那儿。”
三娘子抬手一指,不远处一座小院白墙斑驳,黑瓦破败,一阵阴风吹过,檐下两个泛黄的白灯笼便摇晃起来。灯笼上写的两个字在徐杳眼前转悠,一旁的容悦已经抢先一步念出来——“义……庄。”
“嫂嫂,义庄是什么?”
相较于容悦的天真懵懂,徐杳浑身霎时紧绷,“三……三娘子,你家在义庄里头啊?”
“容大人要把你们藏起来,自然要找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不是。”
三娘子笑了笑,一拍徐杳单薄的肩膀,“放心吧,死人永远是死人,活人你都不知他皮囊底下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