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襄阳皇宫的朝会如常举行。
龙座之上,汉献帝面色沉静,目光低垂,像一尊被摆在殿中的摆设。真正执掌这座宫殿的人,此刻正站在阶下。
刘琮出列,声音清朗,举手投足间已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奏对端了上来:
陛下,徐州牧曹操,日前正式对外宣告脱离大汉,并擅自对扬州牧袁术动进攻。
且曹操已向大乾求援,后者已然兵,不日便将抵达庐江郡。
扬州牧袁术如今腹背受敌,若我等坐视不理,扬州恐将尽数落入敌手。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令,兵驰援扬州。
刘琮说完请旨兵的奏对,朝堂上应和声刚落,蔡瑁便从文官列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先向龙座上的汉献帝拱了拱手:陛下,刘大人方才所言句句属实,但有一层利害,臣以为还需说透。扬州若失,于我大汉而言,绝非仅仅少了一州之地那样简单。
扬州与荆州,共饮一江之水,互为门户。袁术在扬州,便是我荆州东面的一道篱笆。篱笆在,外头的狼要想闯进来,至少得先撞断几根桩子。可若这道篱笆倒了——
大乾兵马便可从庐江、九江一线长驱直入,顺江而下,直抵江夏。
到那时,荆州东面千里江防,处处皆是缺口。林昊只需派一支偏师溯江而上,襄阳便危在旦夕。
朝堂上起了细微的骚动,几名文官交头接耳,脸上已有了掩不住的忧色。
蔡瑁继续说道:更何况,曹操此人素来野心勃勃,他今日已然背叛大汉、攻伐袁术,明日便能调转刀口,联合大乾进攻荆州。
到那时我军两面受敌,即便有长江天险,又守得住几日?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一分推心置腹的恳切。
臣并非危言耸听。扬州一失,荆州便是大乾嘴边的肉。唇亡则齿寒,此理不必臣多言。
今日若不兵驰援,他日大乾兵马兵临城下之时,我军恐再无外援。
他转身面向汉献帝,深深一躬:故而臣以为,此事刻不容缓。每耽搁一日,扬州的局势便糜烂一分;每延误一天,我荆州的胜算便少一成。请陛下即刻定夺。
殿中沉默了片刻,随即应和之声比方才更响了几分,朝臣们齐齐躬身:请陛下下令!
汉献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依旧平淡如水。他看着阶下这位侃侃而谈的荆州实际掌权者,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表情里说不清是嘲弄还是疲惫。
但他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蔡瑁铺好的台阶往下走,点了点头:蔡爱卿所言甚是。那便依尔等所请,即刻兵。不知爱卿可有人选?
蔡瑁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武将列中一人身上:臣举荐黄忠黄老将军。老将军乃我主麾下猛将,曾与大乾军队交锋,熟知敌军战法,当可胜任。
汉献帝的视线随之转向武将列:噢?黄将军可在?
黄忠原本半阖着眼站在列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皮掀开,迈步出列:末将黄忠,参见陛下。
汉献帝声音不咸不淡:黄老将军,可愿领兵前往扬州,驱逐来犯之敌?
黄忠抬起头,目光先掠过刘琮——那年轻人面上端着谦恭的笑,眼角却压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
他又扫过武将列中的同僚,有几道目光避开了他的视线,有一两道迎上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