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摇着尾巴蹭陆战北的军靴,他正往个小马扎腿上缠布条,布条浸过桐油,黑亮亮的,缠得比给步枪擦枪油还仔细。
这是他昨晚找张大爷借的。
“这不是张大爷那只缺腿的马扎吗?”
她伸手戳了戳马扎座上的破洞
陆战北头也不抬,砂纸磨得木头发响:“他说借我用三天,还说……”
他顿了顿,耳尖红得像灶膛里的火星,“说年轻人谈恋爱,总得有个坐的地方。”
林晚晚“噗嗤”
笑出声,刚要再逗他,就见他突然抓起马扎往肩上一扛,军靴踩得地面“咚咚”
响:“去晒谷场占位置。”
“占位置?”
她追出去时,正看见他往篱笆门外冲,大黄摇着尾巴跟在后面,“现在才寅时,都还没去呢!”
陆战北的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她闷声道:“去晚了,石头堆被人占了,硌得慌。”
林晚晚捂着嘴笑,指尖却有点发烫。
这糙汉的心思,比她做桃酥时筛的面粉还细。
他哪是怕石头硌得慌,是怕去晚了,李向阳又跟她凑得近。
灶房的铁锅“咕嘟”
响起来,是李婶昨晚送来的小米粥,温在灶膛里正好。
林晚晚盛了两碗,又往竹篮里塞了西个刚蒸好的红糖馒头,上面还印着她用枣木模子压的花纹。
是特意给陆战北做的,知道他吃不得太甜,却偏爱在馒头里藏块红糖心。
“给你的早餐,省得等会儿看我跟李向阳说话,气饱了肚子。”
陆战北的耳尖红了红,攥着红糖馒头的手紧了紧,却没反驳。
晒谷场的老槐树下己经聚了人。
李向阳坐在石碾上,膝盖上摊着本《数学手册》,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沾着露水,看见林晚晚来,赶紧把手里的铅笔往耳朵上一别,起身时差点撞翻石碾旁的墨水瓶。
“昨晚我把立体几何的辅助线总结了下,你看看这样是不是清楚点?”
“多谢向阳。”
林晚晚刚要接,就见陆战北“咚”
地把小马扎往两人中间一放,军靴碾过地上的粉笔头,踩得粉碎。
他往马扎上一坐,正好挡在两人中间,像座突然冒出来的山。
李向阳的手僵在半空,眼镜滑到鼻尖上,尴尬地推了推:“战北哥也来了。”
“嗯。”
陆战北从兜里掏出个军绿色搪瓷缸,“啪”
地放在石碾上,里面的凉白开晃出了水花,“给她带的水。”
林晚晚憋着笑,接过笔记本时故意往陆战北身边靠了靠,膝盖碰着他的膝盖。
他的肌肉瞬间绷紧,却假装看远处的玉米地,耳朵却竖得像雷达。
“这道题……”
林晚晚的指尖刚点在笔记本上,陆战北突然伸手往她额头上搭了块手帕。
是他昨晚洗好的,还带着皂角香,“出汗了。”
李向阳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水晕开个小黑点。
一上午的时间,晒谷场的气氛都透着点微妙。
林晚晚问题时,陆战北要么往她手里塞块糖,要么替她扇扇子,那把捡来的蒲扇“呼嗒呼嗒”
响,风全往李向阳那边吹,吹得他书页乱翻。
“战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