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兄弟,明算帳,這種兩個基地之間的利益往來本就複雜,談妥後還會成為中央基地和其他基地「談生意」的基準,因此還有得談。
郁驕暫時清淨下來,中央基地這邊需要療愈的異能者在研究所報名排隊,陳風考慮他的身體情況,每天只給他安排一個療程。
入了冬天氣越發冷,昨天又下過一場小雪,路面還沒有完全化凍。
郁驕圍上圍巾正要下樓,忽然接到陳風的通訊,說是派車來接他,已經在樓下了。
那是一輛軍用皮卡,開車的人有些臉熟,但郁驕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到了研究所,他才知道今天為何如此「興師動眾」。
今天他要安撫淨化的異能者,是那天見過的基地高層——張部長。來接他的便是對方的警衛員。
「張部長。」郁驕沒表現出意外的情緒,禮貌地打招呼。
張部長看起來五十多歲,長著一張國字臉,兩鬢微白,法令紋有些深,看起來有些嚴肅,但開口是態度卻很溫和:「今天就麻煩你了。」
郁驕:「您客氣了。」
陳風在一旁介紹說:「張部長是接近五級的火系異能,精神力為a級,我們估算大概需要四到五個療程才能完成一次全面淨化,今天是第一次,你先看看情況。」
郁驕點頭,穿上防護服和張部長一起進了隔離室。張部長的警衛員也穿上防護服跟進去,守在一旁。
郁驕抬起手,「我要開始了,您如果有任何不適應的狀況,請立刻告知我,或者舉起您的右手。」
張部長點頭,郁驕便將手輕輕觸碰上對方的後頸下方。
這是他實驗過後發現的,最適合淨化系異能起效的接觸部位——後頸脊柱。這個位置能讓異能快在全身遊走運轉,又不至於太過私密敏感,令人不適。
但郁驕在治療中也發現了,有些異能者不習慣將後頸脊柱這樣的要害暴露給旁人。
張部長也是如此,在郁驕接觸他的瞬間就繃緊了身體,仿佛進入了戒備狀態。
郁驕不得不輕聲提醒:「請您放鬆。」
又僵持了幾秒鐘,張部長才放鬆下來,「抱歉,在部隊裡呆久了,反應有些敏感。」
郁驕沒想到對方會突然解釋這一句,一邊輸送異能,一邊說:「沒關係,這說明您是一位反應敏銳的軍人。」
張部長輕輕笑了下,又問:「我的情況還好嗎?」
郁驕閉上眼睛感受著異能的遊走,沉默片刻,實話實說:「不太好……」
他頓了頓,委婉建議:「也許您應該暫時減少吸收晶核的量。」
他能感覺到,這麼多的雜質沉積在體內,不是日常飲食攝入和環境輻射能導致的。
張部長卻搖了搖頭:「到我這個位置,不是想停下就能停下的。」
郁驕對此不是很贊同。
雖然他知道原著的第一部曾寫到,異能者的出現加了權利更迭。部分人由於天災後沒能覺醒異能,從權利階層退居二線,未能進入基地的管理階層。且同為異能者的高層之間,競爭同樣激烈。
但據他所知,基地的長黃主席就是一位普通人。
郁驕認為,走到他們這樣的管理者的位置,依靠的更多是智慧、遠見和個人魅力,並非異能強化的武力。
張部長似乎看出他的不認同,多說了一句:「長江後浪推前浪,如今還有我們這些老傢伙在,以後就未必了。」
郁驕微頓,理解了對方的未盡之意。
如今的高層中的確還有普通人,但在生的中堅力量中,異能者占了大多數。
因為他們更強大,更能適應天災後的生存環境,也憑藉異能建立了更多的功績,按理也應該獲得晉升的機會。
相比之下,普通人幾乎無法與之競爭。
張部長擔心的是異能的存在,會讓人類出現階層分化,甚至出現少數異能者統治多數普通人的局面。
這與人類文明倡導的「人人平等」的理念是相悖的。
郁驕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懂張部長。
對方吸收大量晶核,顯然是為了提升異能鞏固地位,可對方又似乎不贊成完全由異能者掌權,更希望實現某種平衡。
要麼,對方只是一個虛偽的貪權者,嘴上說著為了全人類,實際上只在乎自己的權和利。
要麼,對方想做一頭能調和矛盾的領頭羊,引導和約束異能者群體,達到他想要的平衡。
郁驕暫時無法下定論,也懶得去深究。他不喜歡權力鬥爭,還是更喜歡和小動物打交道。
張部長似乎也沒有就著這個話題深聊的意思,他從警衛員手中接過毛巾,擦掉臉上逐漸析出的濁液,轉移話題說:「聽說你和7號救援隊的邢副隊是舊識?」
郁驕:「……」
大佬也這麼八卦嗎?
張部長等了一會兒,見他沒否認,繼續說道:「我對他印象很深,他原本就懂信息技術,又是個很厲害的異能者,做事敢闖敢拼,因此晉升很快。」
「不過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多次打報告,請求基地幫他篩查倖存者中是否有小名叫『嬌嬌』的女孩子,長著美人尖、桃花眼,左臉頰邊還有顆小紅痣,聽說是他愛人。」
「後來中央基地里沒有找到他要找的人,他又打報告申請聯繫其他基地,懇求他們提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