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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3章 能省则省（第1页）

林晚卿道：“周怀安，话可不能这么说。田埂之物，未得主家应允，私自取走，便是偷窃，何来废物利用一说？我堆着枯棉秆，本是打算晒干后捆扎整齐，冬日用来引火取暖、熏制干菜，早已盘算好用处，何时成了无人要的废弃之物？”

此时围观的邻里有人忍不住开口劝解，是住在巷尾的张老丈：“怀安、晚卿，皆是多年街坊邻里，为这点细碎物件伤了和气，实在不值当。晚卿你看，怀安也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偷盗。怀安你也认个错，把剩余棉秆还回去，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周怀安却依旧不肯服软：“我不认错！整条田埂的枯秆遍地都是，旁人路过随手捡拾也无人置喙，偏她林晚卿斤斤计较。不过几捆柴火，便要揪着我当众难堪，未免太过小气。”

林晚卿道：“旁人捡拾的是无人归属、散落田间的废秆，我这是规整堆好、归置整齐的私物，岂能混为一谈？今日你能私自拿我田边棉秆，明日便能擅自取我田间菜蔬、仓中粮食！乡里规矩，最讲分寸边界，若是人人都似你这般肆意妄为，各家田地家产，还有半分安稳可言？”

周怀安的妻子苏岚匆匆从家中赶来，瞧见自家丈夫当众与人争执、被众人议论的模样，顿时又气又急，快步上前拉着他的衣袖，低声呵斥：“你还在这里胡闹什么！还不速速住手！”

周怀安被妻子拉扯，愈发恼羞成怒，猛地甩开她的手：“我何曾胡闹？不过是几捆破棉秆，她小题大做，你也跟着掺和！”

苏岚无奈叹气：“你昨夜回来便与我说，想捡些秸秆垫猪圈，我早已叮嘱过你，各家规整好的柴草万万不可动，只捡路边散落无用的便可！你偏偏不听，私自搬了晚卿家的东西，如今理亏在先，还要强词夺理，岂不是让人看尽笑话？”

苏岚转头面向林晚卿，姿态诚恳，微微欠身致歉：“晚卿，此事皆是我家夫君糊涂莽撞，不懂分寸，擅自取了你的东西，是我们不对。我这便让他将所有棉秆尽数归还，若是有损毁遗漏，我们加倍补上，你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林晚卿神色稍缓：“此事与你无关。只是周怀安这般行事，实在寒人心。若是每次做错事，都只一句糊涂带过，往后谁还敢安心过日子？”

苏岚连连点头：“还愣着作甚？立刻把东西送回去，认认真真给晚卿赔罪！”

周怀安此刻早已没了辩驳的底气，在众人注视下，只得悻悻垂首，老老实实将东西归位：“是我不对，未经你允许拿了你的棉秆，我认错，往后绝不会再犯。”

林晚卿道：“我本也不想争执，只是秋收忙碌一月，日日早出晚归，好不容易规整好过冬的柴火，平白被人拿走，若是一味忍让，反倒显得我软弱可欺。往后冬日漫长，柴草短缺，处处都是难处，农家过日子，本就输不起半点细碎。”

安湄道：“你冬日素来习惯囤积柴草，今年秋收秸秆不多，这般规整留存，想来是打算多储备些？”

“是。”

林晚卿道，“往年冬日严寒，风雪又多，若是柴草不足，取暖做饭皆是麻烦。今年秋收收成尚可，便想着多留存些秸秆、枯枝，晒干囤好，安稳过冬。周怀安素来爱贪些小便宜，往日都是邻里闲置的零碎物件，我从未放在心上，只是这次动了我规整好的过冬储备，实在无法将就。

苏岚是个勤快通透的人，持家有道，家中大小事务打理得妥妥当当。唯独周怀安，性子浮躁，总想着不劳而获，农事上向来敷衍懈怠，别人家精耕细作、勤勤恳恳打理田地，他常常偷懒摸鱼，秋收收成自然比旁人差上不少。日子久了，便总想着从邻里各处占些小便宜填补，殊不知本末倒置，踏实耕耘才是根本。”

许桃道：“我家那口子顾舟，昨日从外乡亲友处得了法子，说是秋日阳光温和，最适合搭暖棚，护住越冬菜苗，来年开春能早半月上市。我们想着试一试，今日便拆了后院老旧的木栏，重新规整地块。”

安湄道：“外乡的暖棚法子？我从前只听闻北方有此法，咱们这边极少有人搭建，靠谱吗？”

许桃道：“我起初也犯嘀咕，怕白白费力费木料。顾舟那亲友常年靠种菜营生，法子是实打实试出来的，不是空谈噱头。说是不用名贵木料，只用寻常竹篾、旧麻布便可搭建，挡风不挡光，冬日寒霜落下来，也冻不住土里的菜根。”

白芷道：“你们是打算专门留一块地做暖棚？”

“对！”

许桃点头，“往年冬日太冷，地里菠菜、小葱一落霜就蔫烂，熬过寒冬根本剩不下多少。今年我们打算辟出半亩小菜地，搭好暖棚囤菜。若是能成，冬日便能吃上新鲜青菜，多余的还能拿去市集换些铜钱，补贴家用。”

院内传来顾舟的喊声：“阿桃，水端进来！竹篾我劈好了，快来帮我比对尺寸！”

许桃道：“我先去忙活了，等我们搭好了暖棚，你们若是想看，随时过来便是！若是你们也想搭，我让顾舟把法子细细说与你们听。”

许桃应声转身快步回院，院内劈竹、敲打、捆绑的声响再次响起，有条不紊，只听许桃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这竹篾劈得太宽了！方才亲友托人捎来的图纸写明，要细篾交错搭建，宽篾撑不起弧度，暖棚顶铺不住麻布，冬日落雪一压便塌！”

顾舟道：“我瞧着宽篾更结实，承重更好，何必拘泥图纸？细竹篾软塌塌的，风一吹便晃，哪里扛得住寒霜风雪？”

“你懂什么！”

许桃语气急了几分，“暖棚要的是圆润弧度，积雪才能顺势滑落，若是架子僵硬笔直，积雪堆积在上头，再结实的木头也得压垮！人家试了数年的法子，轮得到你胡乱改动？”

顾舟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照搬照抄。咱们手头木料有限，能省则省，宽篾耗材少，搭建起来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