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伤口,医生光是看着都觉得疼,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无动于衷,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躺在病床上的苏惟安眼神空洞,挣扎着扭动还能移动的头,固执地去看落地窗外。
枝头的花朵大多凋谢,零星开着几朵,透过纷繁交错的枝条,他看见首都星灰扑扑的天。
原来离开边境星,已经这么多天了。
没有一只自由的鸟儿不向往天空。
可他的鸟儿,永远都没有长大的机会了。
随着药物发挥作用,苏惟安的思维渐渐变得晕沉。
医生眼尖地看见几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滴落。
他忍不住叹息。
这是在为谁而难过?
病床上的人放任自己被黑暗淹没。
走马灯般,这一个月间的事情零碎地浮现在他眼前。
像梦一样虚幻,让苏惟安肝肠寸断,内心痛苦得像刀割一样。
白天痛得锤墙,夜里难过地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觉,整夜睁眼直到天亮。
没有安眠药物的帮助,苏惟安无法入睡。
他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一个月。
一月前,边境星,斗兽场休息室。
苏惟安通过和朋友的里应外合,成功在苏成的铜墙铁壁里,求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朋友给他送来一个新的终端,他拿到等都没有等,就给宋敏静打去电话。
电话那头,无人接听。
没有备用终端,他只好注册一个新的账号。
苏惟安发送消息过去,依然无人回应。
消息一直是未读状态。
于是他电话录音留言,向那头的宋敏静解释,他的终端目前没在手上。
苏惟安没忘记叮嘱宋敏静过来时,要记得要给他打电话。
等了很久,依然没有回复。
苏惟安的心情愈发焦躁,特别是在知道派去接宋敏静的飞行器没有接到人之后。
他的焦躁到达顶峰。
不能在这里等,苏惟安想,他要亲自去接宋敏静,否则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慌,迟早会让他发疯。
苏惟安强闯几十次,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打不过那么多训练有素的保镖,最后全都被抓了回来。
苏成了解他那颗定不住的心,他在来边境星的路上,通览伊丽芙和阿尔弗递来的资料。
在清楚他身份高贵的孩子是如何拉低贵族身份,不要脸面一般去追求一个边境星的平民女孩,苏成早就计划着如何拆散这对野鸳鸯了。
苏成虽然猜到依然是那个Alpha,但猜想真正印证时,他怒骂Alpha是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对苏惟安的抵抗行为十分不满,他是苏惟安的父亲,苏惟安应该听从他的命令,而不是想方设法地反抗。
在苏惟安又一次强闯失败,保镖战战兢兢地告诉苏成,少爷拿刀往身上划了好几个大口子。
苏成冷笑,保镖请大佛一般请了他十几次,才终于将他请动。
他跟着保镖去到休息室。
苏成这个人眉毛粗硬且黑,嘴角下撇,眼睛里透着算计与打量,西装笔挺。
整个人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狠劲,不怒自威,看到他的人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苏惟安一见是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敞着伤口在苏成面前站直腰杆,不卑不亢,寸步不让。
他手脚上沾满了血,白色的衬衫红透大半,周围的保镖不敢贸然上前。
他们围在苏惟安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苏惟安像是不知疼痛般,任由血往外流着,死死盯着苏成,眼睛亮得惊人,有怒意,也有藏不住的恨。
苏成嗤笑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翅膀上的羽毛还尚未丰满,却已然有了直视他老子的胆子了。
他的眼睛里是苏成看不懂的固执。
苏惟安的伤口很痛,他颤抖着身体,面对这个所谓的他血缘关系上的父亲,他没有感情,更多的是因为人生多了禁锢,被人插手的不自由感。
苏惟安咬着唇祈求,违心地喊出那个称呼,“父亲,求您让我去见她。”
“啪——!”
苏成太厌恶这句话,以及这句话里的那个她,苏惟安总是三句话不离她,好像没了她就活不了一样。